“嗯,”风宓更加紧张了,她无意识地捏紧手中的金丹,“其实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原来他老人家,就是那天被派来攻打花果山的二郎神君。”
一语毕,一蜂一猴四目相对,愣是没人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这样啊……”悟空难得也有说话卡壳的时候,他急得抓了抓自己的腮帮子,旋即便干巴巴地感叹了一句,“那妹子你还真是有仙缘呐。”
天庭上界,可以保举升仙。那二郎神乃是玉帝的外甥,还是个有本事、大家的眼中有分寸、有情义、不徇私的好神君——否则他身边六个义兄弟不早就成了仙了?
所以若是有他保举,风宓上天必然不会像他那般,无知无觉地给人当了大半个月的弼马温。
悟空本不是一个拧巴、小气、心中会有事过不去的人。
哪怕二郎神应了天庭的调令,带着结义兄弟来捉拿他。
只要他日后不是私自从五行山中逃出去、仍旧跟对方立场相对的,他决计不会对他有什么意见。至多曾经受他降伏,一时不好意思见他。
结果这样一个人物,居然又同阿宓扯上了关系。
于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在他眼中忽而多出了一个全新的角度、令他生出更多的感受来。
因此恶了阿宓,那决计是不可能的;感觉自己对不住阿宓,好像又有点不太对味儿。心中难得生出几转百转千回的心思来。
不过确实也就只有几分,等他将杨二郎代入阿宓先生的身份、将从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再捋顺一遍。这茬在他心里就算过去了。
不过这样的状态,已经很叫风宓觉得震惊了!
她竟然能在自家大圣身上窥见这样的小表情!具体的她也不太好形容,总之就是不太游刃有余。
他们俩相处一向自然,现在有一方出了岔子,连带着风宓也有些不自在。
她忽而低头错过对方一会儿可能又要抬起的眼睛,自顾自地解释道,“谈不上什么仙缘不仙缘,不过阿宓确实有幸跟师父一同执行了天庭的调令。”
“这金丹就是完成任务以后,玉帝赐予的奖赏。”
“大圣,师父本身是个很重情义的人,他是非分明,并非见妖就杀。这次攻打花果山,也是天庭颁下调令的无奈之举!”
正如同风宓了解悟空那般,悟空亦是相当了解阿宓。
她语气中的些许焦急同忐忑,很快就被悟空尽数捕捉。悟空眼珠子灵活地一转,心中便了悟风宓究竟是在担心什么了。
他抬头去看,发现阿宓竟然还把眼神错开了。于是笑得愈发坏了起来。
要不是身体受限、恐怕他要特地凑到阿宓的跟前去。可是即使是这样的状态,悟空也充分利用了自己还能灵活转动的小脑袋,左左右右地移动着对上了风宓的视线。
他这样的姿态实在可爱,阿宓的目光愈发温软起来。
“妹子,不会以为俺老孙是那等小气的家伙吧?莫说跟我素不相识的二郎兄弟,就是那些曾经跟俺老孙在天上一起吃过酒的老兄老弟们,到了天命在身、需要同老孙刀枪相对的时候,咱们彼此也是不会同谁客气的。”
“等到下了战场、回到各自的洞府,大家便还是朋友嘛。”
“是了,是这个理儿。”悟空的状态一恢复自如,风宓也就跟着找回了他们之间熟悉的相处模式。
只见她此刻笑得坦荡又自然,心里同表情一般,再没什么不安跟顾虑,“阿宓不是不相信大圣,只是不想你跟师父之间会有一丝误会彼此的可能。”
不等悟空潇洒摆手,风宓便又接话道,“对于阿宓来说,悟空跟师父都是十分重要的人。”
她的目光柔软而饱含感情,在看清她眼中感情的那一瞬间,悟空何止是心间柔软,他甚至可以想象出任何一个都会在这样的眼神中溃不成军的人。
譬如说昔日那个看上去正经严肃、执法无情的二郎神君。
***
不过风宓并没有让这股温情脉脉、只是一个小小的不经意的目光相撞、就有可能就会导致感情变质的氛围持续太久。
只见她神情娇俏又灵动地笑了起来,“所以——大圣想要尝尝阿宓降妖除魔换来的仙丹吗?”
阿宓一直都记得昔日大圣带给她的那颗紫纹蟠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