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才懒得考虑靠山不靠山、预备弟子不预备弟子的问题。遇到作恶多端的妖怪,对方就难逃一个“死”字。
对方不把主意打到师父身上还好;要是打了——该被担心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彼时猪八戒已经充分认识到了风宓的本事,但是事关自己的小命,哪有那么容易不紧张的?
尤其是那虎妖还是个顶狡猾的,虽然打不过他们几个,但不就在他俩的追击之下成功逃脱了吗?
因此悟空虽安慰得他暂且心安,却抵不住他越往后越快的步伐。
这不,一旦确认师父没事,立时就瘫软在了地上——倒不是到了极限,就是这家伙比较不顾惜形象。
原本悟空随后赶到,跟他说了这句话以后,八戒是应该感到心安或者是嘿嘿一笑便打个哈哈过去的。
可是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一大通忙活的,不仅寸功未建,还耗去了不少体力,整只猪就蔫儿吧唧地提不起劲儿来。
是,他的大师兄神通广大,真要发起威来,别说是什么米饭馒头,就是山珍海味、仙酒金丹,他也照样能给你弄来。可是他们这一行人不是正在取经吗?
别说是上天去盗御酒、讨仙丹了,师父就连他们用点石成金之术化点金银出来、再拿金子银两来买吃的这种事情都不准。
只准他们向那些施主化缘;最多再收点衬钱,用这些钱来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说是取经路上,要是任意施为,未免失了诚心。
那猴子倒是还有本事,化缘的时候,就是要将人家整个仓库的米粮都搬过来,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非得说这是恶事!化缘的时候最多因为他将小钵变成了大钵,再有就是正好碰上哪户人家心善,一听说是要斋僧,就将他们现有的、煮好的所有粮食都奉上,否则就算是一些富户,他也不会多去拿人家的一钵粮食的。
这可苦了八戒了!
虽说他生而为妖,出生就能化形,还有法术傍身,轻易倒是饿不死。可他今生毕竟投的是猪胎,这顿顿不吃饱的,他饿得慌、饿得难受呀!
此前难得才碰上有人烟的地方,给他管上了那么一顿。
结果追个虎妖就消耗没了不说,还是白费力气!
八戒是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这会儿才真是心气耗尽地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呢。
***
八戒此猪的心思,其实就还蛮好猜的。
不说似悟空这般的通透灵性之妖,只要猜起来,那结果几乎就是一猜一个准儿;就是小白龙跟三藏等人,在几个常见的选项里头慢慢地筛,再结合当下的情况,一般不用超过三次,就能将八戒的心思猜得清楚明白。
就像眼下,悟空已然完全知晓,这呆子究竟是在颓靡些什么。
他肚子里的坏水登时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小黑泡来,心里正犹豫不定,这次要用哪个小花招来把猪激起来呢。
不如哄他说回来的路上,他见到路边的一丛刺莓正结得茂盛?
等八戒打起精神、回头找上一路也找不着的时候,了不起他许他在心里骂他两句好了。
那想干坏事的气息,几乎要从悟空的眼底满溢出来。
阿宓看得好笑,然而刚刚她吩咐墨霭去买的东西到了、被对方在天空中盘旋一圈提醒、然后果断丢下时,她同样是想也不想地就将之往猪八戒的方向甩了过去。
那是由好几张包袱布包成的一座小行李山。因为墨霭办事细心、裹得严实,即使经历了一场飞行、又被他从高空中投掷下来,也没有半点要散架的意思。
而阿宓抽鞭的动作虽然利落,却温柔得仿佛当日自玉龙的口中救下那匹千里马,非但没有对其施加太多的力道、还帮助其卸下了一些自高空掉落的冲击力。
因此小行李山仍旧完完整整、看起来相当活泼可爱地滚落到了猪八戒的面前。
阿宓还以为这家伙好歹也要疑虑一下,谁知道八戒只是长鼻耸动了两下,就极惊喜地叫唤出声了,“馒头!这里面装的是馒头!”
他忽然就来了力气,从地上一股脑地爬了起来,围着小行李山装了一圈,那双眼是越盯着行李看越亮!
“师父!大师兄!风姑娘!你们快看呐!这——好多馒头呐。”除了去溪边料理虎妖的小白龙,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用捧读的语气给呼唤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