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什么错误,大抵是明知故犯、冒犯菩萨吧。
佛教不是有五眼六通的能力、连他人的心念都能感知吗?
若是那般,风宓这次也不是不可以勉强地认一下。
为什么这一次就愿意妥协了呢?
大抵是因为,仍旧是男儿装扮的阿宓出门以后,看到的既不是一片空白,也不是一位满身佛光的菩萨,而仍旧是一位娇俏的小娘子吧。
那位小娘子梳着灵动的灵蛇髻,发髻上斜斜地插着一支迎春花簪,还有数支精美的发钗做点缀。
令人一看便知这是个富贵之家,她是个不差钱的富家小姐。
阿宓刚一出门,她就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行动时宛如蜻蜓点水,优雅灵动。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追出来的。”话语间带着点小笃定的样子,简直是娇俏又惹人生爱。
知晓菩萨真身的阿宓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她老老实实地拱手作揖,“其实我追出来,是为了给姑娘您赔罪的。”
“嗯?”怜怜嗔了一句,“你是说你原为女儿身的事儿?其实娘都跟我们说过了。”
“其实我原本是有一点儿介意的,但是——”说着,她侧身朝着前方害羞地小走了两步,复才回过头来,侧过小半张精致的侧颜,含羞带怯地同风宓道,“但是我一见你就觉得……”
后头那些依照逻辑来说应该是肉麻兮兮的话她是半点没说,却将该表达的能够引人遐想的内容全都表达了。
阿宓原本还有一些紧张跟头疼,这回毕竟是她想当然,仗着对方的阵仗中存在着一位对自己异常友好的观音菩萨,就肆意地变身掺和进这场考验之中。
不过严格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错。
而且她既没诱导本来能够坚守本心的圣僧犯错,也没处于私心、保护禅心不足的猪八戒。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菩萨还这样不遗余力地套路自己,似乎非要套自己一次麻袋不可,风宓就十分不能理解了。
于是她斟酌又沉吟、沉吟又斟酌,在怜怜姑娘灵机一动、再出新招之前,抢先、主动出击道,“非也。”
“什么?”怜怜果然愣住。
阿宓已然十分从容,她勾起跟女体的自己相差无几的笑容,不出意外地潇洒肆意,再没有了方才羞涩窘迫的模样,“风某的意思是,在下并非是因为利用法术变成男子,才对姑娘心怀有愧的。”
“而是在见到姑娘之前,阿宓竟然想过,假装真心、对待姑娘,以赢得人间数十年的富贵生活。”
“不过在见到姑娘们的第一眼,阿宓即刻便愧悔了。”
她低头看向菩萨变身成为的姑娘,假做自己当真如此单纯地说道,“三位姑娘的年纪看起来跟阿宓差不多大呢。”
“能够狠得下心来欺骗像姑娘这样的人,他还是人吗?”
阿宓也不知道,自己这指桑骂槐说得够不够隐晦。
兴许在象征着智慧的文殊菩萨的耳朵里,这通话语同直白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也没有什么不同的意味了吧。
因为“怜怜姑娘”的表情跟姿态霎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