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杰也跟了过来。
三姐弟看着努力想说话的苏志远,露出甜甜的笑容。
“娘,苏志远断气了。”苏瑾语气平淡地告知惠娘这一消息。
倩娘呆了一瞬,放声笑到:“死了好。老天开眼,这杀才终于被收了!”酸涩的泪水从她脸上落下。
大房二房到镇上买年货回来,听到苏瑾她们被逼债,放了东西赶紧过来看看。
“叫了大夫过来看过没有?”苗金凤握着倩娘的手,看她脸色实在难看,担忧地问到。
“已经看过了,大夫说多卧床休息就行。”
“那就好。”
黄月琴倒是实在,她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放到倩娘枕边:“这钱你先拿去应应急,好歹把这个年过好。”
“我们二房的,你也拿着。”
来之前他们都商量过了,两房给的钱一样多。
倩娘知道家里的情况,这些钱无疑是雪中送炭:“家里现在这样,我就不和嫂嫂们客气了。”
男女有别,苏志强和苏志兴在伙房烤火,他们向苏瑾问起了苏志远的情况。
“那些人来要债,你爹回来没有?”
“回来了。”
“那他人呢?”
“在柴房。”
“他在哪儿干嘛?把他叫来,我和你二伯送他去见官,免得他再给你们惹祸。”
苏瑾姐弟木着脸,语气冷淡地说:“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苏志强和苏志兴惊了。
两人前后脚进了柴房,一张破草席裹着个什么东西就那么放在屋子中央。
苏志强抹了抹脸,给苏志兴说:“咱们去和倩娘商量商量这后事怎么处理。”
这事苏瑾已经和倩娘商量过了,倩娘把女儿的说法给伯伯们重新说了一遍:“如今这家里实在艰难,我这肚子里还有两个。死人哪有活人重要?我想着自家寻给地方挖个坑埋了就是了。”
“他到底与我们血脉相连,这后事我们两家各出些钱,还是给操办操办。”
倩娘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大伯,我听说大嫂说英朗明年就要迎新妇了,这钱你们还是留着帮衬孩子们吧!”
“二伯,建房子的钱我都还差你两贯,就不让你们再搭些进来了!”
倩娘心意已决,到底已经分了家,大房二房劝了几回,也就不再多说。
回去的路上,几人说起苏志远死了,苏瑾他们的反应。
苏志强感叹着说:“人啊,还是得做个人样,要不然死了,儿女连一颗眼泪都不带掉的。”
“她们母子几个也是倒霉,要是当时早点把人送到县衙就好了。你看现在,一家子又弄得穷得叮当响。”黄月琴感叹。
苗金凤同样可怜她们:“今年一年,我看倩娘带着孩子们又是养鸡又是养鸭,还养了两只猪,我还以为她们日子能好过了,谁知道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苏志兴角度刁钻,他的话一说,大家都沉默了:“你们还在想着这些,还是想想他们会不会来借钱吧!”
卖衣服的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闲钱。要是倩娘开口,借还是不借?
一时间,几人都没了话。
快过年了,家里有个死人晦气得很,苏瑾把藏在茅厕边上的钱挖出来,准备去找人把苏志远弄上山。
“明儿个早上去找村东头的房子最破的那家兄弟来弄。”
这个时候也就这两兄弟肯接这活。
她娘现在的情况不好,弟弟们照顾又不方便地方,苏瑾便应下:“好。”
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苏瑾就和英恒去找人,她们帮着拿锄头一起去深山,好不容易挖了六尺长、两尺深的坑,苏瑾就让大家停手。
“就这样吧。来,把人扔进去埋了。”
“这坑是不是挖得太浅了?”把人埋进去,野狗巴拉巴拉就能刨出来。
这么一个人渣祸害,喂了山间野兽,免它们忍饥受饿也是一件功德。苏瑾冷笑一声:“我家里欠了那么多钱,连饭都吃不上了,我实在是没力气再挖。你们若是愿意,不如帮我挖深点?”
二十文钱,他们兄弟一人才十文,那肯多出力?既然主家都没意见,他们还多管什么闲事。把人放到坑里,两人帮着往里填土。
回去的路上,苏瑾和英恒一路无话。
祸害没了,母子四人却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