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细麻布连续过滤三次,两人歇口气将瓷盆抬进屋子里。
“外头罩块布,免得进了脏东西。”流程已经走完,接下来就等结果了。
离天黑还早,爷俩躺在院里的竹椅上说话。
苏瑾惦记倩娘,问李大夫:“你现在有把握了吗?”
“拿了几只母兔练手,还行,就是这人和兔子又不一样,我不敢打包票。”
他们又不是灭绝人性的人,就不说找个人试试什么的。
苏瑾叹气,要是在现代就好了,只要不是羊水栓塞,产妇基本上不会有事生命危险。
“曼陀罗呢?”
“准备好了,怕药效不好,我还拿我家大黄牛试过,效果好着呢。”
两人说着说着,竟睡了过去,直到有人在院外小声叫李大夫,两人才醒来。
苏瑾踢了踢在一旁拿嘴当乐队使的李大夫:“你家大郎来找你来了。”
“哦,”李大夫扶着椅子坐起来,苏瑾已经过去把门开了。
李大郎一脸激动:“阿爹,成了!”
李大夫才醒,脑子还是糊涂的:“成了?啥成了?”
李大郎挤眉弄眼地说:“硫磺,硫磺成了!”
李大夫才反应过来是勾搭县太爷的事,和儿子到一边小声交谈。
李大夫:“真成了?能不能进县衙填坑?”
李大郎:“才搭上线,进县衙的事还得再加把劲。”他瞅了瞅转身进屋的苏瑾,小声问到,“您和苏小娘子研究的那东西成了吗?”
“还得等等,成不成明天就知道了。”
屋里苏瑾揭开细麻布查看瓷盆里的情况,见混合物变成了褐色,忙叫李大夫进来,顺便让李大郎去她家说一声,她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行,晚些时候我把饭给你们端过来。”
李大郎离开,苏瑾开了一罐提纯过的酒往瓷盆里倒,搅和搅和连瓷盆一起抬了出去。
“再做一遍,看能不能成。”
灶孔里加了柴,火光映着两张皱着眉头的脸。
后半夜终于弄好了,苏瑾和李大夫把椅子搬到灶边,在炭火的余温里沉沉睡去。
苏瑾已经十三了,倩娘惦记着,一大早就让英恒偷偷过来看她。
英恒怕被有心人听见,小声喊到:“阿姐,阿姐……”
院子里的两个人睡得沉,都没动静,倒是来送早饭的黄阿婆见有人在草庐前偷偷摸摸的,快步走过来。
“你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吓得英恒一激灵。回头见是黄阿婆,他一颗心才落到肚里。
“阿婆,我来看看我阿姐。您起得可真早。”
黄云笑到:“来就来呗,大方叫人就是。我刚才隔得远没把你认出来,还以为是睡在这里偷看呢。”
黄云提高声音喊:“吃早饭了!”
李大夫年纪大,睡得浅些,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时就醒了,黄云话音刚落,他就开了门。
“来了,我把小苏叫出来,咱们外面说话。”李大夫揪起还在和周公下棋的苏瑾,把门带上,四人蹲在地坎上啃鸡蛋馒头。
“啊!”苏瑾伸了个懒腰,也不管刷没刷牙,把杂粮馒头往嘴里塞。
“老头,你眼睛咋没肿嘞?我的眼睛都要变成青蛙眼了!”同样是熬夜,咋人和人就这么不一样呢?眼睛火辣辣的,好疼!
“阿哈哈,笑死人了!”李大夫指着苏瑾肿得像猪头的脸哈哈大笑,“还没过年,就看到猪头!”
苏瑾气死了,翻个白眼转身把李大夫的拿个鸡蛋嗑巴嗑巴,扒皮吃了。
“阿恒,地里咋样了?”苏瑾问英恒。
英恒咽下嘴里的鸡蛋,说:“这两天犁得差不多了,今天再犁一上午就能犁完,之后把地里的草根和石块捡出来就可以种了。”
说完又想起昨天下午有人来家里,英恒接着说:“和咱们一样迁过来的,有几个人来家里说是要定两套衣裳,成亲的时候穿,阿娘叫我过来问你收多少定钱合适。”
“咱们那是旧衣,这样,你回去给娘说,好料子收三十文,一般的就二十文钱就行。”收卖价的十分之一也算合理。
李大夫在一旁听着,不忘提醒:“记得做账,回头还有分两分利给我。”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苏瑾奸笑着看向李大夫,“我家里没笔墨,老头,再贡献点?”
李大夫一脸悔恨:“早知道我就不提了。”
黄云无奈摇头,对苏瑾说:“待会去家里,我拿一份笔墨纸砚给你弟弟带回去。”
“谢谢阿婆!”苏瑾一面感谢黄云大方,一面斜眼看李大夫。
你就不能像你媳妇一样大方吗?
李大夫才不理她,吃完手里的杂粮馒头就要回草庐检验劳动成果。
花了这么多钱,可千万得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