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后,种瓜点豆。
苏瑾带着除倩娘以外的人下地种豆子。七八种豆种,一百多斤,又是一笔钱。苏扣扣往村长手里递钱,心疼得直抽抽。
遭骗啰,说得好听,来了就给地,真就分地,除了一人两亩地的稻苗,啥都得花钱。农具的钱还没补上,各种种子又把荷包掏扁了。
还好,苎麻苗长得多,有几家商量着来买些回去种,好歹少丢些钱在里面。
六个人,挖坑、撒种、埋土,四天的时间种了三十亩地,种完一个个弯腰驼背,手不住捶腰。
“你家这豆就种完了?豆种还有剩的没有?”苏瑾走在前头,村民拉着顾时年问。
“都种完了,没有剩的。”团成一团的麻袋轻飘飘的,一颗豆子都没有了。
“哎哟,你家和村长家走得近,买豆种便宜,我们去买,一斤要贵一文钱。”
顾时年没接话,快步跟上前面几人。
苏瑾买豆种是便宜了一点,可这都是钱砸出来的。要没有请村长做中人建房子,依村长的性子,怎么可能少挣钱?
村长在卖种子,原住民也在卖。
这么几个月下来,原住民和迁过来的人连蒙带猜也能沟通,双方都很和善,彼此的生活方便不少。
回去工头来说大梁下午就能弄上去,让准备好糖和饼子。苏瑾和花姨忙开,和面烙饼子。一个个小儿拳头大的饼子摆满了簸箕。于下一团面,苏瑾让花姨擀锅面条,午饭就吃这个,也不用再多费时间做饭。
英恒两兄弟和顾时年忙着包麦芽糖块。
粽子叶裹着小拇指大的糖块,外面用棕榈叶撕的细长条绑着。才两斤的糖块,包完也有满满一簸箕。
苏瑾见了,回头把晾凉的饼子也端过来,让他们接着包。
两大簸箕的糖和饼子,看着还挺唬人。
倩娘笑着戳她的头:“就你机灵,这么包着,看着多不说,也不怕被人抢掉到地上沾灰。”
苏瑾嘿嘿一笑,和英恒英杰改用借来的竹篮装了簸箕里的东西,在村民们的注视下一起爬上新屋。
“上大梁。”
洪亮的男声高喊一声,早准备着的人咬紧牙拉绳,房梁上的师傅们合力把大梁安置好。接到工头的眼神,苏瑾先抓一把糖抛出去,英恒英杰随后。
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挤在下面疯抢。抢到的笑哈哈,没抢到的催着再撒。
等到热闹散去,苏瑾单独端了一盘子糖块出来,让工头和师傅们分一分:“东西不多,是个意思,师傅们甜甜嘴。”
工头笑呵呵接过盘子:“谢谢东家。”
李大夫一手糖一手饼子走进来,笑着恭喜。
苏瑾问他:“咋有空过来?药试好了?”
“差不多,还要再试试。”糖挺甜,李大夫吃完嘴里的问苏瑾要。
“没了。”苏瑾摊手,“人太多,我们自家一人都才得一块糖一个饼子。有索面,吃吗?”
“吃,怎么不吃。”
没桌子,李大夫端了索面蹲到苏瑾旁边,问她啥时候去卖衣裳,这么久了还没看到进项。
苏瑾吸了口面:“等师傅们把屋顶盖好就差不多可以出去卖卖看,放心吧,你的那份少不了。”
衣服做了好几十件,摆摊倒也能摆,就是少了特地跑一趟麻烦。苏瑾是想多做些再去卖。
现在地里的活就只一个种苎麻,交给男人们就行,她和花姨在家帮着做衣裳。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来催债。”
“切,我还不知道你。”要不是催债,用得着提一嘴?
撒出去的糖和饼子没白费,晚上苏瑾就收到了一大堆稻草,都是原住民给的。
“谢谢谢谢,我还愁上哪去找稻草来盖屋顶,这可帮了大忙了。”
原住民摆手说不谢。
新搬来的想着和原住民搞好关系,有啥事好行个方便。原住民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头顶的天变了,能做主的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人。旧主抛下他们,他们该为自己寻出路。
靠村民们送的稻草解决了一半的屋顶,剩下的一半苏瑾和工头商量,由工头来解决,等到水稻成熟后再还回去。
才盖好屋顶一家人就搬了进去。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天热起来,晚上盖了被子,没有墙壁抵挡也没事。
师傅们在往倩娘所住的屋子的柱子之间加墙板,苏瑾也开始为倩娘生孩子做准备。
九个半月,算起来已经是足月了,倩娘随时都有可能分娩。
除了黄阿婆,苏瑾又问到一个稳婆,南迁过来的,说是接生有八/九年了,这个阿婆离苏家近,苏瑾安心了些。
女儿忙里忙外还要照顾自己,倩娘把她叫过来:“阿瑾,你就放心吧,娘生了你们几个都没事,这一次也不会有事的。”
“那不一样。”
倩娘的肚子大得吓人,已经躺床上有一个来月了。苏瑾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曾经听人说孕妇要多活动才好生,这还是双胞胎,她可放心不了。
“娘,我给花姨说了,让她这段时间和你住一个屋,你晚上要起夜就把她叫起来帮你,别自己强撑着去。”苏瑾交代到,“我还让木工师傅给打了个净桶,待会儿我去拿回来放屋里,你记得早晚让花姨拿出去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