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林姐说累了,先回酒店休息了,让我给她买点东西送上去。”
“她一个人?!”安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不好!立刻回酒店!马上!”
不等路文文反应,她已挂断电话,对司机低吼:“掉头!快!”
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
鹿书林用房卡刷开门,一边低头在包里翻找手机,一边习惯性地反手关上门并落了锁。
她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向卧室打算换身舒服的衣服。
脚步猛地顿住。
卧室床上,早上她出门前随手叠好放在枕边的睡衣,位置变了...
虽然只是细微的移动,但鹿书林对自己的习惯有着近乎偏执的记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心脏狂跳起来。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酒店清洁剂的气息,令人作呕的诡异。
她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后退,手悄悄伸进随身的挎包,摸到了那瓶防狼喷雾。
就在这时,衣柜的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狂热又扭曲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鹿书林,手里还拿着一个长焦相机。
“书林…我终于等到你了…我好喜欢你...”他声音嘶哑,带着病态的兴奋,一步步逼近。
“啊!”鹿书林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将防狼喷雾对准他的眼睛,狠狠按下!
“呲!”
“啊!我的眼睛!”男人发出一声惨嚎,捂着眼睛踉跄后退,手里的相机砸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激怒了他,他如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着,不顾一切朝鹿书林扑去!
鹿书林惊恐地后退,脚下被地毯绊倒,手机脱手飞出老远。
男人狰狞的脸在眼前放大,带着烟臭和血腥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绝望中,她瞥见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抓起,狠狠砸向男人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
男人身体一僵,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鹿书林,然后像一截朽木般轰然倒地,不动了。
死寂。
鹿书林瘫坐在地毯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看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身体,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死…死了?我杀人了...”瞬间崩溃,眼泪汹涌而出,她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的呜咽。
“砰!砰!砰!”沉重的踹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安逸焦灼到变调的声音,“鹿书林!开门!鹿书林!”
鹿书林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那扇坚固的门锁在剧烈的撞击下摇摇欲坠。
下一秒,“轰”的一声响,门被暴力踹开!
安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酒店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路文文。
房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安逸的目光瞬间锁定角落那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
她甚至没看地上的人一眼,一道闪电冲了过去。
“书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隔绝所有的恐惧和伤害。
熟悉的冷冽香气混合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味道涌入鼻腔。
鹿书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地一声断裂,所有强装的坚强土崩瓦解。
她死死回抱住安逸,指甲几乎嵌进对方风衣面料里,放声大哭,委屈、恐惧、后怕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安逸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掌心传来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安抚着她冰冷的四肢百骸。
鹿书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地上的男人:“他…他是不是死了…我杀人了...”
安逸这才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男人,保安已经上前查看。
“没有,”斩钉截铁,令人信服,“只是晕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她脱下长风衣,仔细地裹在鹿书林身上,盖住她裸露的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我们走,这里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