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倪雯雯同住的一晚,鹿书林几乎彻夜未眠,杭澈的话语像循环播放的录音,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末位…
她最终还是被放逐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大家收拾行李准备离开,鹿书林精神萎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她帮同住的倪雯雯一起把行李拿下楼。
远远地,看到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旁,一位穿着浅蓝色雪纺衬衫、奶白色西裤的女人正抱臂而立。
身姿挺拔,气质干练冷冽,微卷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节目组的导演正站在她身边,点头哈腰,态度极其恭敬。
倪雯雯顺着鹿书林的目光看去,笑着对她说:“院子门口是我的经纪人,Wendy姐,她来接我了。”
Wendy!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鹿书林的脑海,珩世曾经的传奇掌舵人,后来跳槽去了景歌致华,一手带出了多位顶流…
更重要的是,陈三怡曾无意间透露过,安逸早年与这位Wendy关系匪浅,甚至…
有传闻她们曾是一对璧人。
鹿书林的心跳莫名加速,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位Wendy身上流连。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鹿书林压下心头的异样,对倪雯雯说道。
倪雯雯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书林姐,昨晚真是麻烦你了,下回你去北京我请你吃饭!”
两人拖着行李继续走向门口,鹿书林勉强扯了一抹笑:“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
倪雯雯是个活泼性子,找着话题闲聊:“书林姐,你别觉得我冒昧啊。”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天真:“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本人,还真有点错觉呢。”
“什么错觉?”鹿书林的心提了起来。
“就是…你和我们Wendy姐啊,”倪雯雯指了指门口那个气质清冷的女人,“长得还挺像的,尤其是眉眼!不过气质很不相同啦,你们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吧?哈哈!”
她半开玩笑地说。
说者无心,听者如遭雷击!
鹿书林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瞬间泛白,像?
她和Wendy…很像?尤其是眉眼?
仿佛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昨夜与杭澈对峙后的痛苦和疲惫还未散去,此刻又被这句无心之言狠狠刺中!
安逸对她那些若有似无的特别关照、那些深夜里突如其来的温柔、那些透过她仿佛在看别人的眼神…
无数被她刻意忽略或强行解释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汇聚成一个让她浑身发冷、几近窒息的猜想,难道…
难道她鹿书林,从头到尾,都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叫做Wendy的女人的替代品?!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那位Wendy似乎感应到了她们的注视,放下了抱臂的手,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职业化的锐利,精准地投向了鹿书林。
四目相对。
鹿书林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冷艳、精致、带着岁月沉淀的成熟风韵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气场。
那双眼睛…
眼睛的形状,那眉宇间的神态,倪雯雯没有说错,与自己竟真有五六分相似。
一瞬间,鹿书林只觉得自己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努力、所有对安逸那隐秘而热烈的爱恋,都在Wendy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心口像是被狠狠剜去了一大块,空落落地疼。
原来,她连被放在“末位”的资格,都可能是借了别人的光。
回程的商务车上,气氛压抑,路文文看着鹿书林惨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旁边同样蔫头耷脑的蒋莹和胡超岳,还以为他们在综艺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小心翼翼地不敢多问。
到达上海后,陆续将蒋莹和胡超岳送回公寓,商务车只剩下鹿书林浅睡中,路文文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自家艺人。
“书林姐,”路文文清了清嗓子,带着点刻意的轻松,“晚上…呃,陈姐说临时有个品牌方要见,挺重要的,让我接上你直接过去。”
鹿书林睁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品牌方?这么晚?什么品牌?怎么没提前沟通?”
刚结束高强度综艺录制,她只想休息。
“就…一个挺大的合作,对方时间比较紧,安总也交代了,说务必去一下,很快的,露个面就行。”路文文眼神飘忽,语气严肃,搬出了“安总”的名头。
听到两个字,鹿书林心头憋闷。
安逸安排的?
“知道了。”
她没再多问,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既然是安逸的意思,她不愿意又如何,只能去。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任何一家酒店或宴会厅,而是...
鹿书林被路文文轻声唤醒时,还有些茫然。
“书林姐,到了。”
“文文?这是…迪士尼?品牌方约在这里?”鹿书林一头雾水。
路文文嘿嘿一笑,拿出口罩和鸭舌帽给鹿书林戴上,还细心地帮她压了压帽檐。
“对啊!迪士尼也是品牌方嘛!快,跟我来!”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鹿书林下了车。
即便是晚上,迪士尼乐园里依旧人声鼎沸,充满欢乐氛围。
璀璨的灯光点缀着童话般的城堡和街道,空气中飘荡着欢快的音乐和食物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