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撕裂沉沉天幕。
在这天地失序的狂乱中心,她们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坐标,是灵魂深处无法言喻、独一无二的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稍稍平息,两人气息未匀地依偎着,急促的心跳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被遗忘在沙发角落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执着地亮着。
是阿姨的电话。
鹿书林整个人还软绵绵地趴在安逸身上,脸颊贴着她微汗的颈窝,懒洋洋,问:“怎么了?”
安逸接起电话,简短应答了几句,眉头微蹙,挂了电话,她拍了拍鹿书林的背:“台风太大,雨势太猛,阿姨家那边积水很深过不来了,晚饭得我们自己解决了。”
她顿了顿,征询道:“叫外卖?”
“不要!”鹿书林立刻摇头,声音软糯,眼神却亮了起来,“冰箱里不是还有好多东西吗?我看到有牛排,还有别的…我们自己做饭吧?”
她还没和安逸一起做过饭呢,这个念头让她莫名兴奋起来。
“好。”安逸起身,顺手把鹿书林也拉起来,“我来下厨,你负责…研究菜谱?”
鹿书林欣然点头,赤着脚跑去翻看冰箱里的存货。
安逸拿着拖鞋跟在后面追,催促她穿鞋。
走进厨房,拿出需要的食材,牛排解冻,蔬菜洗净,当安逸的目光扫过保鲜盒里几颗红艳饱满的西红柿时,鹿书林恰好凑过来。
“啊!西红柿!”鹿书林眼睛一亮,像发现了宝藏,她扯了扯安逸的衣角,不自觉撒娇,“安逸,做那个好不好?就你昨天做过的…西红柿炒鸡蛋?我想吃。”
安逸看着小鹿充满期待的眼睛,无法拒绝:“好。”
她拿出两个鸡蛋,熟练地在碗边磕开,蛋液滑入碗中,接着,她拿起筷子,手腕稳定而快速地搅动起来,金黄的蛋液在碗中旋转、融合。
鹿书林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握着筷子的手吸引,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动作流畅而精准…
就是这只手,不久前,才以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战栗的方式,那样强势地搅弄过...她...
画面感太过鲜明,鹿书林的脸一下烧得通红,猛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去看手里的菜谱,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
安逸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开始处理西红柿,锋利的刀刃切入饱满的果肉,汁水丰盈,也许是刚才的“运动”耗费了太多心神,也许是鹿书林那羞红的脸颊让她分了心,刀刃一滑。
“嘶…”安逸轻轻吸了口气,右手食指指腹被划开一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迅速冒了出来。
“怎么了?”鹿书林立刻扔下菜谱冲过来,看到那抹刺眼的红,心疼地抓住:“切到手了?疼不疼?”
她手忙脚乱地找出医药箱,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近乎虔诚,将创可贴轻轻覆盖在伤口上,指尖温柔地按压边缘,确保贴牢。
那柔软的指腹不经意地蹭过安逸的皮肤。
“好了,”鹿书林松了口气,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担忧,“真的没事吗?不会…有影响吧?”
安逸挑眉,明知故问:“什么影响?”
鹿书林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就是…做很多事都不方便啊…”
安逸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比如?”
鹿书林被她看得更加窘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我说的是工作!打字啊,操作鼠标啊!你想什么呢!”
安逸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她抬手揉了揉鹿书林滚烫的脸颊:“哦?我说的难道不是工作么?小朋友,你又在想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想!”鹿书林像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炸毛,一把推开安逸的手,转身装作去拿盘子,只留给她一个红透的后颈嘟囔着,“真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安逸低头,指尖在贴好的创可贴边缘无意识地摩挲:“欺负?讲点道理,是谁先胡思乱想的?”
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着鹿书林耳根染上红晕,才满意。
厨房里重新响起锅铲的碰撞声,混合着窗外的雨声,牛排的浓郁肉香、黄油融化的焦香渐渐弥漫开来,又被另一股更家常、更温暖的酸甜气息覆盖,西红柿在热油中软化、释放出的浓郁汁水与炒得金黄油润的鸡蛋融合在一起的、属于家的味道。
红酒在高脚杯中漾开深宝石红的涟漪。
暖黄的灯光下,餐桌上呈现出一幅奇妙的景象,精致的瓷盘里盛着煎得恰到好处、淋着黑椒汁的牛排,旁边配着翠绿的芦笋,而另一只家常的白瓷碗里,则是热气腾腾、色泽鲜亮诱人的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汤汁浓郁。
“去洗手吧,准备开饭,台风天的中西合璧,希望合鹿小姐的胃口。”
安逸拉开椅子,优雅邀请鹿书林落座。
西式的优雅与中式的温情在桌上奇妙相遇,碰撞出属于她们两人的、独一无二的烟火气息。
窗外的台风依旧在肆虐,雨水冲刷着整个世界,屋内暖意融融,刀叉与碗筷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混合着低低的交谈和偶尔响起的轻笑。
吃完饭,安逸怕自己克制不住,又担心鹿书林的身体,这两天确实有些放肆过头了。
安逸随口道:“一起洗澡。”
“啊?”鹿书林脸红。
“我去主卧,你去客房。”安逸解释。
“为什么啊?”小鹿不满。
安逸把她推进浴室:“哪有那么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