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文文较真:“不好听吗?”
明晴坏笑:“你试试前面加上我的姓~~明,文,文!”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念出来,自己先绷不住,“噗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路文文被她笑得又羞又恼,红着脸反击:“那安总的名字也没好听到哪里去啊!安逸,‘逸’是什么?‘逸’是肇事逃逸的‘逸’!听着就不靠谱!”
“肇事逃逸”四个字,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鹿书林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想起安逸养的那只白猫。
逃逃?逃逸?
安逸想逃开的是什么?
这个念头瞬间缠住了心脏,让她呼吸一窒。
路文文还在气头上,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明晴,忍不住吐槽:“明二小姐!你和你姐真的一点也不像!差太远了!”
“哪儿不像了?!你给我说清楚!”明晴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炸毛。
路文文小声嘟囔:“你姐有你这么一点就炸吗?跟个炮仗似的!”
明晴哼了一声,虽然被戳中,但嘴硬得很:“那是我有个性!热情奔放!你们这些凡人不懂欣赏!”她强行转移话题,指着窗外,“哎呀,好像要下雨了?你们演员跟组也挺辛苦的,出差一出就是好几个月。”
路文文果然被带偏,顺着话头抱怨:“出差去哪儿都行,千万别去深圳,我听说那地方雨下得特别邪乎!”
鹿书林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嗯,下得突如其来,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她脑子里还在回旋着“逃逃”和“逃逸”。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哟?你居然会开玩笑了?”明晴惊讶地看向她。
“你笑了么?”鹿书林扯了扯嘴角。
明晴立刻板起脸:“切,我笑点很高的好吧!”
她想起正事,又去拉鹿书林的手:“喂喂喂!还看不看手相了?我在国外算一次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手势,“加元!童叟无欺!”
窗外,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一场大雨似乎真的要来了。
鹿书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和那个关于“逃离”的疑问。
“好啊,”主动把手伸过去,眼神伪装期待。
明晴当真研究起鹿书林的手相,指尖在她掌心细细描摹,还夸张地“啧啧”有声,眼睛瞪得溜圆:“不得了不得了!小鹿同志你这命格,金光闪闪富贵逼人啊!简直是天生的聚宝盆!”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语气也拔高了八度:“等等...不对!光看手相不行,你这家世肯定不一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都把我们明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连我太爷爷哪年发的家都跟你抖干净了,你倒好,一点表示没有?太不够意思了吧!”
明晴佯装生气,用肩膀撞了鹿书林一下,促狭地眨眨眼:“点了天灯的小富婆?快,老实交代!”
鹿书林被她夸张的样子逗得有点无奈,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带着点被戳破的不自在:“别闹了...我家有什么好说的,就...很普通啊。”
眼神飘忽,手指微蜷。
“普通?骗鬼呢!”明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要缩回去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似的,“当然要说!必须说!朋友之间要真诚,懂不懂?快说快说,不然我挠你痒痒了!”她作势就要伸出魔爪,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鹿书林被她缠得没办法,她确实掏心掏肺地说了自家的事,自己藏着掖着确实不够朋友。
她轻轻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好吧。其实…我家是做生意的。”
“什么生意?”明晴立刻追问,身体前倾,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鹿书林顿了顿,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用词:“嗯...主要是‘鹿氏地产’,还有一部分餐饮。我外婆那边是餐饮起家的,就是那个‘方氏水饺’。”她提到外婆和外公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我外婆以前是国营厂的工程师,后来下海把饺子店做大了。我爸是做地产开发的,现在算是把两边的产业整合了。我妈...她最大的事业就是和她那群姐妹打麻将,再不就是满世界旅游,活得比我潇洒多了。”
“方氏水饺?!”明晴几乎是尖叫出声,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鹿书林,手指都在颤抖,“我我在国外留学那几年,全靠超市里你家那个‘思乡经典’冷冻水饺续命啊!饺子皮,馅儿,绝了!是你家产的?!天啊!深藏不露啊饺子公主鹿大小姐!我说我爸最近在家怎么老唉声叹气,念叨着什么‘鹿家那个老狐狸,手太快’...”
她模仿着她爸的语气恍然大悟:“明白了!原来抢了我弟好几块‘风水宝地’的,就是你爸啊!”
她话锋一转,刚才那点“义愤填膺”瞬间消失,脸上堆起狗腿意味的笑容,拍着自己的胸脯:“不过小鹿你放心!我弟是谁?不重要!完全不重要!咱俩谁跟谁啊!我明晴在此郑重宣布,绝对不卖你!以后你家饺子,我包圆儿了,当传家宝吃!”
她拍胸脯拍得豪气干云,仿佛在发表什么铁血盟誓。
鹿书林看着明晴这戏剧性十足的变脸和夸张的保证,刚才那点无奈和窘迫彻底被逗散了,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知道了,明女侠仗义!饺子管够,行了吧?”
明晴这才收了自己的戏。
“要不你再给我算算,我未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她心里默默勾勒着安逸的样子。
明晴脑瓜子一亮,煞有介事地捧起她的手,指尖划过掌纹:“嗯…这个人嘛,事业有成,前途无量!”
鹿书林点头:“算是吧...不,是很有前途。”
安逸的“前途”,岂止是“有”。
“有车有房么?什么学历?父母做什么的?”明晴追问。
鹿书林含糊过去:“呃…这些不重要。”
安逸的身世背景,对她来说一直是个模糊的谜。
明晴也不纠结,换了个方向:“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爱吃的爱喝的?”
鹿书林眼睛亮了亮:“爱吃荔枝,爱喝酒,特别喜欢西红柿炒鸡蛋。”
“荔枝和酒?”明晴一拍大腿,“有了!你可以试试做个荔枝马天尼!”
“酒吗?难不难做?”
“超简单!”她兴致勃勃讲解,“三四颗新鲜荔枝剥好,加45ml伏特加,挤点青柠汁,再来一点点荔枝利口酒提味,一起捣碎过滤,加上冰块使劲摇!口感清新爽口,绝了!”
鹿书林听得认真,心里的小本本已经记下了配方。
下次见面...调给她喝?
心头泛起一丝隐秘的甜,爱应是有回应的山谷,而不是投石无路的深渊。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暮色褪尽,夜色铺陈。
浦江边的浪花,是不是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涌?
站在中粮落地窗前的人...
此刻,有想起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