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安逸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常,但仔细听,似乎又没那么冷硬。
她只是心情很好,不想计较这点小事,只想快点品尝这份独属于她的甜蜜负担。
捧着那杯沉甸甸的奶茶,看着里面五彩缤纷的“宝藏”,感受着鹿书林藏在“大家都有”之下的特别心意,心被一种名为“专属”的幸福填满。
她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甜腻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了心底。
路文文看着老板低头专注喝奶茶的样子,再次确认自己刚才绝对是眼花了!
老板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杯奶茶笑呢?
下戏的时候,鹿书林看见那个人坐在自己的折叠椅上,腿上架着电脑,一种并不舒服的姿势平衡着电脑,手指不停的敲击着。
她在等自己下班,拒绝了一千种舒适的姿态。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门口,安逸刚掏出房卡,却被鹿书林笑嘻嘻拦住。
“等等!先别进!”鹿书林神秘兮兮地挡在门前,眼睛亮得像藏了萤火,“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她不由分说地用手捂住安逸的眼睛,另一只手摸索着开门。
安逸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被这份神秘勾起的柔软好奇。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任由鹿书林牵着她,慢慢挪进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安逸耐心地等待着。
“好啦,可以睁眼了!”声音带着雀跃。
安逸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一点暖黄色的烛光在轻轻摇曳,烛光映照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支造型简单的数字蜡烛。
原本鹿书林计划着没把安逸套路来,她就只能厚着脸皮和导演请假回一趟上海。
现在,一切刚刚好。
鹿书林站在烛光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拍着手,用清甜的声音,认认真真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姐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
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温暖又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真挚。
烛光摇曳,映在安逸深邃的瞳孔里,安逸站在门口,看着烛光中那个为她歌唱的女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胀,五味杂陈。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尘封在角落的关于“生日”的冰冷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原名安琀,父亲是中文系教授,本该是书香门第的温情,却只有严苛的规矩和冰冷的餐桌。
生日?
从来不是庆祝,而是提醒她不被期待的降临。
除了银行,没人记得她的生日。
歌声落下,鹿书林带着满脸期待的笑容,像献宝一样看着安逸:“Surprise!生日快乐,安逸!”
安逸脸上没有惊喜和开心,蛋糕很好看,这份礼物很珍贵,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不易察觉的刺痛...甚至有些茫然,安逸下意识地抬手按亮了房间的主灯开关。
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温馨的烛光氛围,也加深了脸上毫无笑意的清冷。
“安逸!”鹿书林惊呼,带着点小委屈,“你怎么开灯啦!还没许愿呢!”
安逸看着桌上那漂亮的蛋糕,微微蹙眉,带着点疏离:“很抱歉,我不过生日。”
她避开鹿书林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太喜欢吃甜蛋糕。”
鹿书林的心猛地一沉,被浇了一盆冷水,想起陈三怡透露的只言片语。
安逸的原名...
所以,她不过生日,是因为内心深处觉得,这个世界从未期待过她的到来吗?
没有人会为她的降生真心感到快乐?
但她没有退缩,静静地走到安逸面前,仰起头,执着地望进安逸深邃却藏着暗礁的眼眸里。
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她,一双鹿眼清澈灵动有悄悄话想说。
她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眼前人:“安逸,为你过生日的人,不是因为蛋糕有多甜,有多好吃...”
“是因为你在,而感到由衷的快乐。”
一字一句,温柔清晰。
安逸死寂多年的心湖沸腾了,她看着鹿书林眼中纯粹的不解和真挚的心疼,冰冷坚硬的外壳裂开缝隙。
“都怪你!”
鹿书林见她愣住,娇嗔地轻推了她一下,转身又跑去关掉了大灯。
房间重新被温暖的烛光笼罩,那一点跳跃的光,此刻仿佛拥有了魔力。
鹿书林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蛋糕前:“快,闭上眼睛,许愿!不许开灯!”
在跳跃的、温暖的烛光中,安逸看着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烛光微弱却执着,照亮了她过去无数个独自对抗孤独、任由黑暗吞噬的冰冷夜晚。
直抵灵魂深处。
那些熄灭的瞬间,似乎被这小小的火苗重新点燃了一丝温度。
怎么可能让她的期待落空,怎么可能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安逸缓缓而郑重地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心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汇聚成最简单、也最贪婪的念头。
几秒后,她睁开眼,俯身吹熄蜡烛。
“啪嗒。”
灯光再次亮起,开关旁的鹿书林是只欢快的小鹿,活力四射地蹦跳着跑回安逸身边,满脸好奇:“许了什么愿?许了什么愿?”
安逸没有回答愿望,深深地望着眼前为她点亮烛火的女孩,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情绪,近乎虔诚的沙哑:“阿林...”
她顿了顿,滚烫的话语在两个杯子里来回倒腾。
她牵起鹿书林的手,紧紧握住。
“这是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你一定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鹿书林的心被巨大酸楚击中,她回握住安逸微凉的手,用力点头:“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她拉着安逸走到桌边,指着旁边精致的外卖食盒:“我定了外卖,你要不要吃一点?都是清淡的。”
安逸的目光落在食盒旁边的备注标签上,拿起来看。
鹿书林想抢过来已经来不及。
【所有菜请务必不要放蒜!一点都不要!!!谢谢~~】
她怔住。
鹿书林不好意思小声解释着:“哦,这个啊...我记得家里阿姨做菜从来不放蒜,中午在房车吃饭,你也把有蒜的都挑出来,所以我想你应该不爱吃吧?”
语气带着点隐隐的小得意,为自己的细心观察。
安逸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指节微微泛白,那些被迫咽下、带着父亲严苛训斥味道的蒜味记忆,此刻被这张纸条温柔地覆盖了。
原来,她的喜恶,一直被这样默默地记在心里。
会如此自然地、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禁忌。
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她用力闭了闭眼,才压下那陌生的酸涩。
她放下纸条抬起头,目光灼灼,眼神像要将她的阿林吸进去,混合着一种汹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渴望。
“阿林...”
危险,灼热,沙哑,蛊惑人心。
“嗯?”鹿书林被她看得心尖发颤。
“我想...”安逸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