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书林拿起那本《江空渺》,随手翻了几页,很快也被吸引,坐在休息椅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另一边,返程车内,明晴气鼓鼓地坐在副驾驶,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安逸姐!你太不够意思了!把我从剧组强行拖走,我要工作!我助理角色还没杀青呢!我要回去跟我姐告状!”
明晴控诉着,试图用“告状”威胁。
安逸稳稳地开着车,眼皮都没抬一下:“除非我的车给你开?不然无聊死了?”
她精准地复述了明晴上车前的抱怨,语气平淡无波。
明晴一噎:“哼!”
她扭过头看窗外,生闷气。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开始找话题,试图缓解气氛:“喂,安逸姐,说真的,你家小鹿演技是真好,今天导演夸她那段我偷偷听到了,眼睛里有故事!”
安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明晴没得到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不过...你说我们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是在演戏,什么时候是真情实意呢?毕竟她可是专业的演员诶!就像她看你的眼神,深情得能掐出水,谁知道...”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安逸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特助发来的加密邮件,附带了几张照片。
安逸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快速点开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色也沉了下来。
明晴捕捉到安逸骤变的神色,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逸迅速锁屏,将手机扔回中控:“没事。”
明晴识趣地闭上了嘴,心里七上八下。
夜幕降临,鹿书林回到酒店,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奶油甜香和旖旎气息。
她走到床边准备躺下,目光却被床头柜上压着的一张卡片吸引。
是昨晚那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附带的贺卡!
她拿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卡片上,是安逸那熟悉而遒劲有力的字迹,写满了整页。
阿林:
在我这里,漂亮的场面话都说给那些虚伪又利己的人听了。
对你,我说不出那些浮华的辞藻。
但我可以学,可以笨拙地尝试。
在我们相隔的时间长河里,我是孜孜不倦的旅人,怀着日出想与你分享的咖啡,日落想邀你共赏的霞光,昼夜不息,朝你奔袭。
直到你终于能听到我因急切而凌乱的脚步,胸腔里因思念而澎湃如鼓的心跳,还有...
面对你时那份永远无法从容的、笨拙的惊惶。
所以,我最亲爱的女孩,银河散落的碎屑会凝结成光的方向,指引我穿越浩瀚星尘,走向唯有你的宇宙洪荒。
别担心我的迟来,请确信这个世界,有人只因爱你而存在。
就像家里的逃逃,它猫生的大半时光都在等待,等待我们起床,等待我们回家,从天黑等到天亮,从我们出门等到门锁声响起。
这就是它能给出的、全部的爱。
你会发现吗?
----你的,姐姐。
...
鹿书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指尖抚过那些深情的字句,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卡片上,晕开了墨迹。
排骨上洒满的芝麻,不厌其烦出现的拖鞋,随手接过去的荔枝核...
姐姐说的不对,她的爱会说话,只要自己多一点点耐心,那些细枝末节就会被抽丝剥茧,整个摊开在面前。
**
回到上海的安逸,无缝切换回高效运转轨道。
会议、决策、报表、谈判...时间被切割成精准模块,填充着生活的每一寸空气。
但最近总有插曲,她总是接到快递电话。
“您好,有您的快递,请问在家吗?”快递员声音从听筒传来。
安逸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收益报表,指尖敲击键盘,随口答:“快递?我没有买东西。”
“啊?收货人是‘逃逃妈’,地址电话都是您这里啊?”快递员有些疑惑,再次核对信息。
“逃逃妈?”安逸愣了一下,手指骤停,随即反应,嘴角上扬,“等等...哦,是我。麻烦放快递柜吧,谢谢。”
挂了电话,忍不住扶额低笑。
小朋友在想她?
鹿书林的抱怨出现在脑海,你都不想我,你发的消息好短,你回复的好慢...
还是...单纯享受“花她钱”带着点小报复的快感?
她哪里知道,鹿书林只要心头泛起一丝关于她的涟漪,就拿起手机,用亲密付给家里的猫主子下单。
买各种罐头、玩具、最新款的电动逗猫棒,甚至豪华通天柱猫爬架...
账单推送一条接一条。
【亲属卡消费通知】阿林于“挚爱宠物旗舰店”消费216元。
【亲属卡消费通知】阿林于“毛孩子全球购”消费4620元。
...
这些小小的扣款通知,对安逸而言,绝非骚扰,只有幸福。
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将她和阿林微妙地、甜蜜地联系在一起。
即使没有言语,即使相隔千里,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被惦念、被需要、被纳入对方生活。
“逃逃妈”这个称呼,这个身份,她认领得心甘情愿。
陈三怡敲了敲门进来汇报工作,顺便将鹿书林正在拍摄的电视剧推广方案呈上。
“三怡。”安逸翻了两页突然打断,“赵宇州后面的项目合作,全部叫停。这次电视剧的所有CP营销方案,全部取消。”
“啊?”陈三怡彻底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赵宇州是平台正力捧的新人,形象阳光,演技尚可。
营销方案早就经过几轮会议讨论定稿,投入了不少预算,安总当时虽没表现出特别热情,但也是点头批准了的。
现在突然叫停?还全部取消?这简直...
安逸蹙眉:“嗯?”
下属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好的安总。我马上去处理。”
结束汇报,陈三怡拿着文件,屏住呼吸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才长舒一口,后背隐隐沁出一层薄汗,脑子飞速运转。
赵宇州...他到底在剧组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安逸看着受伤的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卡片,她还没有准备好将那最隐秘的过往告诉阿林,但她决定先写下一张贺卡,和那些秘密相关的珍贵物件放在一起。
等待着有一天,她有足够勇气带着阿林一起打开,一一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