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朴而高雅的木质所散发出的味道和这股淡淡的香草味融为一体。
烟熏缭绕的室内,随着房门被开启的霎那,室外的微风吹散了屋内的烟气,夹带着一股淡淡而苦涩的药味。
一身青缎粉底长裙的女孩手里端着热腾腾的药碗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步子轻缓,抬眸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目光一闪喜色。
浓烈的烟熏味加上一股恶心的药味,床上的人赫然睁开双眼,入目而来的光线是一阵刺痛,双眸半眯,映入眼帘的是青色纱帐,绫罗绸缎般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床旁就扑过来一个人,声音颤抖着夹着一丝喜悦:“公……公主妳可算醒了!呜!!!”
床上的她望着对方那张担忧,诚恳的哭脸,她嘶哑的开口:“我……”喉咙竟是一疼,咧开嘴,疼的呲牙。
整个哭花了的脸,瞬间一紧,忙扶着她,硬咽的说道:“公主昏迷了三天,嗓子干哑,千万别说话,冬云这就去给您倒水!”
这叫冬云的女孩说着,急奔不远的桌旁,很顺手的倒了杯茶水,床上的她看着女孩的背影目光陷入一片迷茫,打量着室内。
青幔罗帐,卷云床雕,室内的长案矮榻,桌上的双鹤油灯。
嘴边一凉,她恍惚的将目光对准女孩,就着她的手,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喉咙得到了缓解,有些无力的问道:“我……是谁?”
“啪!”冬云手中的茶杯顺着手掉在了地上,瞬间支离破碎。
一双惊愕的眼睛盯着她,嘴巴微张,没有给她回答,而是急奔出屋,嘴中不断的喊着:“娘……娘娘!公主……公主她……”
随着女孩远离的声音,她已经听不清那女孩到底在喊些什么。
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坐起,环视了一圈竟没有一件可穿戴的衣衫,翻开被子脚又划拉一下也没有找到鞋子,不由的让她眉头微微一皱,光着素白的小脚,踩在了短毛红色毛毯上,毛绒绒的非常暖和。
走到门旁,自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刺痛着她的眼球,瞳孔竟是一缩,眼帘微微的半垂,等适应了光度后,迎着还带着一丝丝凉意的风走了出去。
杨柳青绿,绿草冒头,荷池里游戏着数条红锦鱼。
古色古气的建筑,清雅淡静的小院。陌生。带给她的只有……陌生。
冷风穿堂而过,冻的她瑟瑟发抖,可是目光却是极其平淡。
偌大的院落只有树上的鸟鸣和风刮过的声响再无其他声音,杨柳遮挡的小道远处是院落的大门,大门那处依稀可见两名黄衣带刀男子把守此处。身形不动,紧握腰间佩刀,任风吹拂,都没有丝毫动弹之举。
“菀儿!”身侧传来一声声细碎的脚步声和一个女子的呼喊声,她警觉的侧头望去。
一袭银红散花长袄,长发垂胸,素白的脸有着一丝病态,可眉宇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淡雅,宛然动人,美丽的眸子望着她的目光由震惊到狂喜。奔到她的身旁,竟直接将自己的长袄解下披于她的肩上:“菀儿,出来怎么不穿鞋子?着凉了怎么办?妳这病刚好,万一又……咳……”说着这女子竟比她还要多病的猛咳嗽起来。
一旁是那叫做冬云的女孩扶住这女子,轻声道:“娘娘,公主……这……”她轻拍着女子的背,看了看一脸漠然的公主,嘴唇微抿,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看着女子苍白的脸庞,不知为何心中有着一丝心痛,轻启薄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女子伸手拥她入怀,宛然说道:“菀儿,我们……我们先进屋,有话进屋在说。”
重新回到温暖的室内,女子只留下冬云在此伺候,其余的人都遣了出去。
女子坐在床上轻扶她,眼中落出心痛和疼惜,轻声问道:“菀儿,妳……不认识娘了吗?”
她漠然的抬起头,望着女子的眼睛,露出不解和迷茫。
女子在对上她的目光时,竟是双肩微颤硬咽一声流下两行清泪,扶着她肩上的手,微微颤抖着。
冬云见状,带着哭腔安慰着:“娘娘,公主……公主可能伤到了脑子,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您……别太难过,这对于公主未尝不是件好事啊!”
女子捂着嘴,难以克制的呜咽一声,眼里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望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双手抓紧她的双肩,吸气:“好,忘记便忘记吧!忘记了也好。可妳终究要记得,妳叫南菀,是娘的菀儿,是娘的宝贝。菀儿……妳要记住啊!娘不能没有妳了!”
女子用力的将她揽进怀中,盈盈哭泣着,不断的告诉她,她的名字,她是她的宝贝。
而她,垂下眼帘默默的任由女子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