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说不行吗。
……
暮色很快将天光吞噬,盛夏季的夜闷得人难以透气。
迟聿跟庄非也一前一后出小区,龙虾店就在小区外头那一排店铺的最边上,门口摆满了花篮,队伍快排到路口红绿灯。
不过迟聿提前预约了,进店就被安排了座位。
“呐,电风扇对着你们吹,应该就不热了。”店员套着红火的围裙把老式落地扇调成摇头模式,“嫌风不够大的话可以自己调。”
迟聿:“……”
他看这家店装修得像法式餐厅,浪漫又有格调,才想着带庄非也来吃,结果,里头浪漫法式,他们吃路边摊?
“没办法今天开业人太多了,您理解一下。”
迟聿:“没事。”
没事,反正这次庄非也还带了两个小姐妹,不算他俩单独约会,对,这次不算,下次他再安排得更充分点。
“也姐!”
才坐定,人群里传来一道尖却细软的嗓音,庄非也口中的两个小姐妹手挽着手来了。
可能庄非也没来得及告诉她们,又或者告诉了,她们做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迟聿还是有点紧张。
两人像被钉子钉了似的,在远处推推搡搡脚下却偏偏不挪步,好一阵儿才在庄非也的疑问声中靠近,坐下后没一个敢正眼看迟聿的,全红着脸。
一个是同班的邱琳琳,一个是经常在庄非也身边看到,却从没听过大名的小可。
小可迟聿不熟,但那个邱琳琳他还是清楚的,经常追着犯贱的杨石可打,什么时候这么害羞含蓄了?
“这边只有一盆你们先吃,剩下的十分钟之后。”
店员端上小龙虾,为每个人分发塑料手套,迟聿跟庄非也旁若无人地戴上,那两个还红着脸,相互看看,一个都没动手。
已经掰断一颗虾头的庄非也:“?”
“你们没吃过不会剥么,那我帮你们剥吧,你们要说什么。”
“啊,不用不用,我们会。”小可闻言赶紧把另一副塑料手套递给邱琳琳,示意戴上吧。两个人慢吞吞地撕包装,撑开,套到手上。
庄非也已经剥了两只了,见状下意识看了眼迟聿。
迟聿在听庄非也说要帮她们剥虾时一个机灵坐正,周钰是她男朋友也就算了,怎么两个小姐妹还能有这待遇,差点说:“你吃你的,我帮她们剥。”
还好没说,不然那两个脸估计比这盆里的虾还红。
“也姐你最近跟周钰还联系吗。”
小可蜷缩着身子,把一只虾翻来覆去抠,“上次那个事你们怎么解决的呀。”
迟聿一听扬了下眉,听起来,有新情况?
干脆摘了手套,“我吃好了,你们随意。”
然后往椅背上一靠,掏手机假装自己很忙,假装自己对她们毫不在意。
劝她赶紧分手,快劝她,拜托了。
“肯定没解决吧,那死渣男包狡辩的,”如他所愿,两位就是来劝的。
并且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说话声音都大了,“他他妈就是个人渣啊,畜生都不如,畜生还只在发情期搞那些呢,他一四季都发情。”
邱琳琳越说越气,气得将虾头恶狠狠地砸到桌子上,汁水差点溅到迟聿脸上。
迟聿看似一本正经地在刷微博,实则耳朵都竖直了,嘴角的笑也有点儿压制不住,“怎么了?”
他忍不住问。
两人闻言愣了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她们也姐。
庄非也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好像说的这个人跟她毫无关系,说的这件事也跟她毫无关系,“没事说吧,自己人。”
说着将剥好的虾递到小可碗里,小可这才凑到她跟前,委婉低声,“也姐你别不信,是我看到的,我亲眼看到的,那个周钰,昨天晚上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搂着一个穿包臀裙的姐姐去酒店了,万华酒店,就那个只做情侣套房的酒店。”
“然后我紧跟着去问,前台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都是成年人,开房不违法,我还想问是谁,前台不能透露没说,但我看,那个包臀裙好像是哪个洗脚店的制服,不大正经。”
庄非也:“……”
迟聿:“……”
周钰其实比他们大一届,高考没考好,果断选择复读,暑假又报了个雅思班,准备明年出国。
有钱少爷,其实很难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能守住是一件很大的挑战,不是说这个世界没有,而是真的很少很少,很难很难。
虽然锤死了周钰出轨,但,她会难过吗。
“好。”
她看起来好像没有难过,只是非常云淡风轻地剥完手上的虾,递到邱琳琳碗里,然后脱下手套擦擦手,掏手机拨通周钰的语音通话。
“喂宝宝,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呀。”一道腻声传出,她皱了皱眉。
其余没见过世面的三个听了具是头皮一麻,迟聿有点不敢相信,庄非也谈恋爱,竟然是这个路数?
更想跟她谈了怎么办。
“去没去过万华酒店。”庄非也单刀直入,“回答去过,和没去过。”
语气很平淡,像要绝情离开的人,做最后的礼貌告别。
对面人原本似乎是窝在沙发上的,闻言直接弹起来,“什么万华酒店,没去过,谁又跟你造我谣了。”
“确定?”庄非也冷冷问,冷得她剥出来的虾吃进嘴里都好像是凉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呼吸。
“确,定啊,”对面的人仿佛在思考,然后自己也有点不敢确定了,“你这么一说昨天我送朋友去的酒店好像就是万华,诶谁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天天有人监视我,等着看我犯错呢。”
“分手吧。”
“啊?”
“我说分,”
“诶我靠,”周钰好像听不得这些,一下激动了,“不是我说至于吗,你也天天等着我犯错呢吧,就这么不想谈?动不动就怀疑我出轨,你对我有最基本的信任吗,你,”
“你把下面切了我就信。”
庄非也淡淡打断,淡淡挂断,然后抽了两张纸擦手,起身,仿佛有一种终于有正当理由把狗皮膏药甩开了的松快感洋溢到她脸上,“我也吃好了,跟迟聿先走了。”
迟聿以及两个小姐妹:“???”
这算是,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