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聿本来翘着二郎腿一副游刃有余,现在把二郎腿放下去,差点把餐盘顶翻,“你为什么要联系他?”
他只是随口卖个惨,可不是给周钰卖机会啊。
“让他跟你道歉。”庄非也不冷不热地说,话音刚落桌旁多了个人,跟早早蹲点就等着合适时机出现似的,“跟你道歉,真心道歉。”
甚至带了礼物,推到迟聿跟前,“对不起。”
非常之诚恳。
但迟聿用得着吗。
“好的我接受,你可以走了。”他用指尖挑开礼物不屑,杨石可也非常长脸地把礼物退还回去,“你送什么我聿哥都看不上,他什么都不缺。”
周钰却不怒反笑,就那种,你弱小,你生气人都觉得你在卖萌的笑,“道歉是我自己要求的,差点淹死你我自己也过意不去,晚上做梦都想起来,但给你发消息你又不回,只能通过非也了。”
说着看向庄非也,“还有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迟聿却无心听他说话,警铃大作抬手拦在他们中间,“说话就说话,我们非也吃饭不喜欢被盯着看。”
周钰:“……”
没事,“不过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跟她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算和平分手。”
迟聿:“?”
解释清楚,和平分手,这俩词凑一块儿他怎么那么陌生呢,以他在体育馆跟他掰扯的劲,解释清楚了他能分手?能同意分手?
“所以我以后也不会再来学校了,复读的事情就此搁置,我本来也不想读,就考个雅思,直接出国吧。”
杨石可一听饭也不吃了,完全没有对他前途的担忧,全是你再也不会来插足了?再也不会来了?
迟聿越想越不对劲,“你有备胎了?”
他问,整个人整个气场都冷下,一副你要是真的辜负了她,我现在就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想太多,”
周钰都懒得说话,撑住下巴看向最里头的人,“我多喜欢她啊,她不乐意跟我在一起,我总不能逼她吧。”
其实是他跟庄非也心里都清楚,他们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庄非也陪他演了两年,也算仁至义尽了,再纠缠,只怕连朋友也做不成,非撕破脸皮不可。
迟聿以及闻言的杨石可:“……”
“那你还不算非常畜生。”
“那当然,要看跟谁比了,”周钰回过神,托着脑袋懒洋洋的,“跟你比肯定连畜生毛都算不上。”
一度忘记自己是来道歉的,单纯想怼回去。
换迟聿不怒反笑。他眯眼打量跟前的人,就说跟自己像吧,你看这不着调儿的坐姿,这气死人的语气,还有这阴阳怪气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
他把筷子一搁靠到椅背,“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个畜生法儿了?”
“你自己不清楚?我家狗都知道他自己是条狗,你不清楚?”
迟聿笑了下,“呐有些狗披了张皮就以为自己是狗,其实他根本不是,他就不是个东西。”
周钰:“……”
“那总比某些人胆子小要好,喜欢不敢表白,只敢蹲在暗处做偷窥狂。”
“你表白的声音倒是响亮,现在来学校都尴尬,某些人却能坐在这,坐在这张桌子的正对面。”
他一副正宫之姿,语气简直是要气死人,周钰都快破防了。
“那又怎么样,我曾经拥有过,你呢。”
“我会一直在她身边。”
绝杀,周钰彻底败退,脸都气绿了。还道什么歉,这还道什么歉!他拿上礼物起身就走,“我就多余让着你,就你这人。”
迟聿穷追不舍,“怎么哥们还以为自己能挽回呢,让着我,我用得着你让?”
一众迷妹实在忍不了了,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这每天跟在也姐后头的舔狗哥哥,今天站起来了,他站起来了!
“你表白的声音响,我不表白却能坐在这张桌子的正对面”,意思终于承认自己喜欢也姐了?终于表白了?间接性表白了?
再看看她们也姐,怎么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波澜不惊的样子,她不激动嘛,舔狗哥哥喜欢她,她不激动嘛?
庄非也确实没激动,她只觉得迟聿是在单纯的气周钰,帮自己出气吧,又幼稚的在每一场斗争中一定要占上风,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又不是没见识过,十岁那年为了帮她跟隔壁小区的小女孩儿抢秋千连自己喝过马尿都说得出来。
不稀奇。
“我吃好了。”庄非也起身,示意大家让一让她要送餐盘,挡路的人自觉让路,她出去又停在迟聿跟前,指指他的餐盘道:“刚看他口水喷里面了,你赶紧倒了吧。”
迟聿以及一众目送她的人:“?”
“谁的口水?”
她指指要走但没走的周钰:“他。”
周钰:“……”
迟聿:“好嘞。”
一脸贱笑冲周钰挥手,“前男友?”
然后两指在太阳穴跟前一划拉,“再也不见。”
周钰:“……”
今天他就不该来受这气。
……
收餐处,庄非也被迷妹们拉着先走了,迟聿停下等杨石可,他站在垃圾桶边上,极限扒拉两口才放下餐盘,“真没想到庄非也竟然向着你,我还以为她对周钰多多少少有几分不舍呢。”
一边擦嘴一边感慨。迟聿哼笑一声,“你不懂她。”
杨石可心说是不懂,他也不需要懂,“不过,”
“所以你有看出周钰跟我有点像吗。”迟聿忽然停住,问。
杨石可一下没刹住撞到他后背:“?”
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了?
“哪,哪里像?”
“说话的神情?”
“啊,那确实有点像,都挺欠揍的。”
迟聿没生气,反而一副我就说吧。
杨石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转移话题,“所以你那天跑回去说要问庄非也什么,问了吗。”
以他多方观察,迟聿应该没问,所以他提起来也没什么,不是一个敏感话题。
迟聿表情很平淡,确实没问,“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睡了,没说上话。不过今天才知道,她那天根本没睡,是在听周钰解释,没听到我敲门。”
杨石可:“?”
“什么意思。”
“意思我去敲她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以为她又放着电视睡着了。”
当时还在笑,想她真可爱,一瞬间爱意汹涌,想要去爱她,去宠她,幻想着某天能陪她一起窝在沙发看鬼片,她害怕他就保护她,帮她蒙眼睛,然后一起吐槽,一起无聊,一起打瞌睡,一起做每一件事。
结果她在跟旁人通电话。
不过也算是为了他。
杨石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迟聿这个人啊,虽然表面上看着嘴挺贱,说话没正形,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搁,其实,只是习惯自己消化情绪,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这会子,他一定难过死了吧。
“所以,你现在这么着急是要去质问她?”杨石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头上楼。
迟聿没知声,过了好一会才道:“当然不,”
他回头冲人笑,梧桐树在他身后摇曳,烈阳穿透,他的笑明朗又耀眼,“我去告白。”
杨石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