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记忆里，他在学校里上的课不多，因为是贫穷之地，每年支教的老师都不一样，几乎想不起一个深刻的老师。

但他现在却很懂暮姨的心情。

暮姨拿起手机，点开了企鹅界面，在列表里精确找到了学生的账号，进入空间，自动往下刷新，一张彩色玻璃的教堂就出现了。

许渝眼睛微微瞪大。

这不是祝闻序的空间那张？

“他来看过你吗？”

突然这么一问，暮姨微微出神，随后年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他太忙了……哪有空，该吃饭了，我们出去吧。”

“好。”

许渝没有追问，推着暮姨往前院走。

舒薇点了老鸭汤，在院子里搬了张桌子煮火锅。梁叔也收拾完了画，正把画作放在一边晾着。

“新鲜着呢，师父先喝。”舒薇继续盛汤，“梁叔和记者先生也喝。”

暮姨喝了几口：“很鲜。”

“我特意订清汤！”舒薇说，“就想你喝点。”

“嗯，好喝……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暮姨放下碗止不住咳嗽，“咳咳咳咳……”

“师父没事吧？”

暮姨摆手：“没……咳咳咳没事。”

“别着急，慢慢喝。”梁叔放下碗，“不急不急。”

许渝给暮姨递纸，梁叔在旁边顺背，过了好会暮姨才面色正常，众人才重新开始吃饭。

吃过饭，暮姨回房间休息了，舒薇和许渝一起出门，夕阳下沉，到交叉口，舒薇才转身：“记者先生，你是一个好人。”

许渝望着夕阳问她：“要拍张照片吗？”

舒薇朝夕阳看去：“要！”

许渝拍下了夕阳的舒薇，背着相机上公交车，到家的时候已经黑透了。小区花园的老人都出来遛弯，还有几个大妈组织着一起跳广场舞。

他的脑子里是暮姨满是遗憾的脸，在这么难熬的岁月里，最爱的学生怎么不算是孩子？

祝闻序看过她吗？

是因为席绛，许渝才想去挖掘他们的过去，如果告诉祝闻序暮姨多思念他，调查就完全暴露了。

他陷入了迷茫。

躺在床上，身上的汗也懒得管，不想洗澡。

许渝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就那么睡着了。醒来时被冷醒了，空调温度太低，他打了个喷嚏，洗了个澡，他把相机导出来发给舒薇。

见过日落，许渝决定见日出，他拿了罐可乐在走廊吹风。

远处光线攀升，昏黄色的晨曦渲染大片天空。耳边出现小区动静，有小孩、宠物、老人锻炼、车鸣。

最遥远的山，令他想起那个很久远的住址。

他喝光可乐，注意到了正要出门的祝闻序。他明明穿得很正式，却没有平日里从头到脚高贵的样子。

“早上好。”

祝闻序有些意外，顺着许渝视线欣赏光景，大部分照在身上，连同线条都柔软。

许渝的眼睛很干净，放空的时候什么想法都没有。

“早上好。”

……

节假日超市搞活动，许渝买了菜的功夫接了十几张传单。她到摊位蹲下捡大甩卖的苹果，这几天一直开空调嗓子不舒服，他晚上可以煮苹果水喝。

挑选中，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出现在面前。

艳丽的阳光照在韦沛儿精致的妆容上，她拎着许渝不认识的名牌包包，态度略微高傲。

“我们谈谈。”

位置选在了最近的咖啡馆，韦沛儿端着咖啡，优雅喝着，她的动作表情完全标准是乖乖女风范。

许渝靠在椅子等她开口。

韦沛儿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补了一下妆，重新端着咖啡靠在脸边，拿手机嘟嘴拍了一张自拍。

她收回笑容，直白问：“你在席绛身边多久了？”

许渝也直白：“七年。”

“他碰过你吗？”韦沛儿说，“总是找我麻烦的那个女人说过，说席绛背地里养着一个男人，我从来不信，直到我上次看见了你，我说真的，你很帅也长得年轻，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可我好爱好爱席绛，我不想离开他。”

许渝平静如水：“你希望我怎么做？”

韦沛儿手握成拳：“我说服了自己很久很久，我没办法接受，席绛真的gay吗？”

类似的问题，许渝已经听无数个姑娘问过了。她们大多不愿意心平气和，态度强硬，没有快速获得答案，恨不得泼咖啡。

当然，许渝确实被泼过，咖啡不便宜，皆是四位数的招牌。

“不是，他是双。”

韦沛儿庆幸：“原来他喜欢我是真的。”

许渝没回答。

“我有很多问题，但我不想问了。”韦沛儿神情认真，“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跟我男朋友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