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交界处,火光满天,血色仿佛要侵染整个苍穹。
“杀了他!为同伴们报仇!”
“你不得好死!”
“狗都不如的畜牲!”
……
无数的谩骂声随着热浪传入展霁的耳中,于高阶之上注视着阶下人。
他满眼满心的亏欠与愧疚面露于色,看着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们,还有他发誓要守护的人,看着昔日以他为榜样的人今日却要他死。
好像所有人眼中都弥漫着散不尽的怒火,恨不得把他剔骨剥皮,但好像只有他不同,神色里满是担忧。
为什么呢?你不是最恨背叛者了吗?你不是应该最恨我的吗?
最终,长刀贯穿整个身体,几滴血液在空中挥舞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而剩下的则是沿着长刀尽数落地,展霁随即倒下,眼角的泪就像是没来得及留下的血液,落下了几滴浸湿了衣领。
一阵风拂过,陆翊桉接住他,把他拥进怀里,默默地看着他变得毫无生机,最终失去呼吸。
而与此同时的守望城档案显示屏上赫然出现几个字。
展霁,01小队队长,死亡。
五年后。
A区的夜晚的城市剪影中闪烁着耀眼灯光,连绵的雨幕把这一切都变得都是那么朦胧。
幽暗深远的小巷里传来了几声拳打脚踢,喊骂声不绝入耳。
“艹,就你还敢反抗我?打死你个废物。”
“真以为我们是你想说就说的?一个弱鸡,关系户。”
祁云霄双手抱头的蜷缩在地上,忍受着他们的辱骂和殴打,心中满是不甘。
我好狠啊!好狠!我要杀了你们……
心脏突然传来猛烈地疼痛,祁云霄双眼猛地睁大,伴随着悸动的消失,他也渐渐的失去了生机。
“卧槽,没,没气了?”
“靠!真晦气,赶紧走。”
几人落荒而逃,在这个雨夜倒是显得祁云霄像是什么怪物一样。
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雷声轰鸣,闪电划过夜空惊现一道裂痕,浸湿了少年的头发,祁云霄缓缓睁开眼睛,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什么鬼?怎么这么亮啊?
他撑起身子,身体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得以适应。
这里……是哪?
突然,一道无声的心悸传入展霁的大脑,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几乎快要崩溃,弄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但好在一会儿就过去了。
他刚刚撑起的身体又一次的栽倒在地,让他得以注意到水洼里的模样。
展霁瞪大了双眼,瞳孔也因此收缩,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可置信的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一阵痛楚使他清楚的知道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紧接着他又感到手腕下一阵疼痛,就像是被炽热的铁具灼烧一般,让人疼痛难忍。
展霁摘下手腕上的黑色丝绒制环带,疼痛来源处有一道刺眼的疤痕正在被一片黑色线条所取代,慢慢的汇聚成了一个黑色星阵。
展霁看着他形成的整个过程,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阴鸷,是摄魂咒。
此咒以施咒者之魂为祭,以鲜血滋养,召唤亡魂附身完成遗愿。若成,亡魂可占据肉身重活一世;若败,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咒术会不断侵蚀血液,直至蔓延全身。届时无论原主还是附身魂魄,都将魂飞魄散,连做厉鬼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咒术违背人伦,被守望城列为禁咒,也就只有清宫那群穷凶大恶之人才会把这种咒术当成玩弄人心的玩物,真真叫人恶心。
不过,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展霁拉开衣服,看着心脏处已经分布了些许歪七扭八,深浅不一的黑色爬痕,不禁感到一阵失语。
展霁:……
这还有救?别的鬼不比我强吗?我一个流浪在迷雾边境多年的孤魂野鬼能有多大本事帮你?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想杀谁你起码告诉我一声啊,让我这样生猜,两人都死了也猜不着啊,到时候魂飞魄散了都找不到地方哭。
思来想去也得不到什么思路,更何况祁云霄的记忆也总是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一场连续的电影被剪掉了一段继续播放一般,根本想不起来什么,只记得临死前的那一句我要杀了你们。
但你要杀了谁呢?
罢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如今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至于杀谁那就等后面再说,事情已经发生,那就欣然接受,大不了就魂飞魄散呗。
展霁拖着有些残废的身体,扶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凭借着自己死前那么多年的游览经历,也猜不出来这里到底是哪,只能先随意行走一番。
他带上帽子,把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深情和面色全都隐藏在了帽檐之下,没有人看见他走出了这条小巷,更没有人知道,刚刚进去和此时出来的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