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话说的,老四才来几天,知道啥雀儿不雀儿,不能因为他是你提拔的人,你就这么包庇他吧?”
倪广文酸了吧唧的语气令阎鹏讨厌极了,奈何这话确实有理,况且也碍着白中夫的面子,只好屏气吞声先忍下一局罢了。
……
出了后门往东,不出五十步,便是雀儿生活了整十二年的院子了。一间气派的青砖瓦房,西屋是她的,东屋是她爹娘的。后来爹不在了,白中夫正式摆酒成她干爹以后,偶尔便也过来住。
梁柱带人替雀儿掌了灯生了火,摸着炕上已有了热乎气,这才说道:“你下山这几年,这屋子没人敢动,就你三嫂隔两天进来拾掇拾掇,这不,通上炕就能住了。”
雀儿搭上(稍微坐上一点)炕沿依言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实样样都没变,就连小时候她用纸剪的小牛也还在窗格上贴着呢。
“麻烦三嫂了。”
“这麻烦啥,就是不知道你回来,也没给你准备衣服,你先对付一宿,明天我带人下山,给你挑几身上好的毛叶子(皮草)。”
“嗯。”
“你还想要点儿啥?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啥的?”
“三哥你眼光好,看着买吧。”
老三见雀儿始终没什么精神,知道她是为她娘的死一时缓不过劲儿来,搜刮半天才勉强安慰她道:“说起来,‘佳昌’这名字还是你娘给起的呢,为的就是他跟你能像亲姐弟那样,可惜,到了儿也还是没见着……唉,要不怎么说,这女人生孩子就是往鬼门关走了一遭呢,你三嫂不也是当年没了一个,就再也怀不上了么……”
雀儿本无心勾起他两口子的伤心事,暗记起白中夫说的话,忽然又问:“对了三哥,干爹说的我那弟弟,是啥时候生的来着?”
梁柱不解,答曰:“就你下山的第二年。”
“我知道,我是说,具体在几月份?”
老三稍微地想了想,“四月吧,反正是春天,三月初八的生日。”
雀儿听说,顿时若有所思地没了动静,直到听见外头大锅里的水已经开了,方才换过一副平常的神色,说:“我这没别的事了,三哥,你也快回去吧,待会儿我擦个澡松乏松乏,也就该蹚桥(睡觉)了。”
梁柱最是个听话听音的人,立马搭讪着起身告辞了,刚到门口,又将小山似的身子挪回来道:“小雀儿,你刚回来,三哥多少得提醒你两句话。老四是啥样人,今儿你也看出来了,你要是烦他,打他骂他都没事儿。但老二,除了你干爹稀罕他,私下里咱都管他叫‘二泥鳅’,你少搭理他,对你有好处。”
“这老二到底是个啥来头?先前鹿二哥不干得挺好的吗?”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明白这个理儿就得了。”
雀儿不知就里,但经验告诉她听三哥的话准没错,也就默默地点头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