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也是个说话算话的讲究人,果然没闹出什么动静,只是一边红着脸穿衣服,一边压低了声音骂道:“看啥看?刚才没看够咋的?还看?”
晁平背身藏住了笑意,谨慎地从门里向外窥望,远处行走的人倒是不少,然而从窗根底下到柴火垛边,竟都不见有什么人蹲过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难道她真不是受人所托才来的?
那他跟她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她为啥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瞅啥呢?走啊。”
雀儿悄没声地站到晁平身后,照着他不设防的膝窝就是一脚,看他差点儿腿一软扑出去,就暗笑活该,谁让他刚才使那么大劲别她来着,这会儿大腿里子还抽筋似的直酸呢。
这下晁平可不敢跟她一前一后了,宁肯肩并着肩,好像多亲香似的。
偏这工夫,郝雨时也打着呵欠从隔壁出来了,见状可了不得,揉一揉眼,直接蹿到他俩跟前质问:
“不是?你俩咋一块儿出来的呢?雀儿你啥前儿来的?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雀儿不搭理他,暗想刚才你要有这么积极,现在八成就只有我一个人出来了。
晁平面对他这位四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这就是你口中既讲理、心眼儿又好的姑娘?你可长点儿心吧你可!
“这不么,雀儿姑娘怕我酒量不行,特意送醒酒汤来了,好家伙,那叫一个酸,一口就他娘的彻底醒了。”
郝雨时信以为真,“是吗?还有这好事儿?咋不给我也送一碗?”
雀儿听见晁平的揶揄正气得无处发作,蹦起来就去拧郝雨时的耳朵,“这回醒没醒?嗯?还喝不喝了?用不用姑奶奶去给你也做一碗?”
“不用不用不用!老五!你就干瞅着!快救你四哥一下子!”
“拉倒,我可不敢,真拽掉了你就自个儿留着当下酒菜吧。”
三人一路吵闹着进了前厅,雀儿单在头里,一眼便看见白中夫右手上缠了纱布。心中虽想:好家伙!会是谁干的呢?也不扎准成点儿。面上却满是焦急地关切道:“咋回事啊干爹?你这手是咋了?咋还挂彩了呢?”
白中夫冷冷地回了句“没事”,全不似往常一般许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同样散在前排的金刚们。
雀儿不知所以,却不敢不听,步下台阶才发现只有一、四、五这三号人在,于是悄悄拽住老大的衣袖问:“这到底是咋了?二哥三哥呢?咋还没来?”
阎鹏向上扫了一眼,拍掉雀儿的手,低声说道:“大当家让他俩叫人去了,马上就来。”
“叫人?谁这么大面儿?得他俩亲自去请?”
阎鹏脸上的疤似乎抽动了一下,舌头在嘴里躲藏了一圈,眼睛也不肯好好看着她,末了只是说道:“别问了,老实儿站着,一会儿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