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宿睡得不踏实,雀儿搁炕上赖了半天,干脆直接赶了个晌午饭。
前厅地当间(中央)是空的,只有摆饭时才会放一张长条桌,白中夫居上首,下首两溜便是金刚们外加那两姐弟。不过今日不知怎的,桌上只有老大老二尴尬地坐个对脸,菜却已经动了一半,看样子也不用再等谁了。
雀儿自然地坐到大哥身边,问:“咋就咱几个在呢?他们都哪去了?”
阎鹏递了双筷子给她,依次回答:“大当家不想见风,说这两天先带着少当家在屋里吃;老三上厨房了;老四老五一早就下山砸窑去了。”
“砸窑?砸谁的窑?”
“老祝家呗。”
“这么快就去了?”
“早去早回,万一大雪封山,不得预备足兴儿的么。”
“那这也太快了,不说不好打么,我寻思咋的也还得准备两天呢。”
老二本来安静吃饭,一耳朵听见雀儿嘟囔,偏就笑道:“咋的了雀儿?惦记老四了?”
“别瞎白话,啃富(吃饭)堵不上嘴,恁欠儿(爱管闲事)呢?”
“你看,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二哥不也是关心你么。我跟你说,搞对象上你要有啥不懂,就问你二嫂去,她可老厉害了。”
“老二!”
阎鹏阴沉着脸怒斥一声,倪广文怕没怕不知道,反正雀儿在旁边吓一激灵。不过正好她不爱看对面的那张脸,加之脚下便是昨晚糟蹋过人的地方,一想起来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胡乱吃了两口,也就搭讪着出去了。
谁料说曹操曹操到,刚出后门几步,就只见老二屋里探出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可巧对方也一眼逮住了她,觑着四周无人,忙冲她招招手。
雀儿朝身后看了看,疑惑地一指自己的心坎。
那边则紧点了两下头,手也几乎晃荡出残影来了。
雀儿不解地走过去,隔着两步远,问:“你叫我干啥?”
门里的人腼腆一笑,递出根炉钩子(收拾炉子用的工具),说:“那啥,我想拿它烫个头,一个人又不敢整,你帮帮我呗。”
雀儿动也没动,直截了当地说:“我不会。”
“我告诉你咋整,一点儿也不费事。”
“你等老二回来叫他帮你整呗。”
“别的,我不想用他。”
“为啥?你跟他还客气?”
“不是客气,但就是,不太好。好妹妹,你比他手巧,就帮帮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