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既出,四座哗然。
白中夫独一份正中下怀,嘴上却佯装埋怨老四,“你这破嘴,就那么快。”
“嗐,早说晚说都这回事,早说早高兴嘛。”
郝雨时真诚的笑脸落在晁平眼中却可恶极了,心想自从上了这绵羊峰,一道接一道不知迈过了多少道坎,偏生这回给他挖坑的是老四,一片好心反被利用,反而更叫他难办了。
“大当家的,这是咋回事啊?常言说无功不受禄,您突然给我娶媳妇干啥?”
“呵呵,这不是么,自打你上山呢,一直没给你甜头不说,反倒是苦吃了不少,再不认真赏你点啥,我这心里头也不安呐。”
“您快别这么说,入了咱这绺子,我从没寻思啥苦不苦的,大当家有心栽培,弟兄们也讲究情义,老五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求赏。”
倪广文在旁适时地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行啊老五,心胸够宽的,这么快就把‘打悠悠(荡秋千)(代指被吊起来)’的事忘干净了。”
晁平不为所动,反而抓住机会又撇清了一次说:“教管手下无方,受罚不是应该的吗?何况事都过去了,二哥难道比我还过不去这个劲儿?”
郝雨时左看右看地听到这会儿,咋也没想到老五会不愿意要媳妇,心说自个儿白忙活一场也就算了,要是把和老五的感情也搭进去,这不扯呢吗这不?
白中夫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四的愁容,立马借着他又下了一剂猛药,“行了,过去的事,该翻篇就得翻篇。但今天这事咋说也是人老四的一片心意,你不看我的面子,好歹也得看他的吧。”
晁平闻此,越发像挨了一耳刮子似的,脸上一面凉一面热。
收下她吧,明显是给自个儿找麻烦,一个胆小的黄毛丫头,要她配合他假结婚都难。可若坚持不收下她吧,引起山上人的怀疑就不用说了,万一再被小皮子们哄抢了去,岂不是他害了她。
一番权衡过后,晁平咬牙切齿,只能纵身往火坑里跳,眼看一个“谢”字就要出口,不料却只听“哐啷”一声,竟是雀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雀儿?你干啥?”白中夫看来是真懵了,甚少把话说得不绕弯子。
雀儿不答,因为说实话,她也没寻思好她要干啥。
假装啥事没有再坐回去?不成,行不通啊,那样的话丢人还只是一方面,万一白中夫对她也起了疑,那无论再咋找补他都不会相信的啊。
那要是将错就错彻底粉碎白中夫的阴谋呢?想来这倒是挺解气的,可难免会叫人以为她耍小性没深沉(不稳重、没涵养、说话不看气氛),而老五对她来说究竟是拖累还是助力,也只能等过后再去暗自后悔或庆幸。
雀儿在心事的流转中不觉攥紧了双拳,最后一想去他妈的,与其心里头古着玍着(别扭)的两下为难,莫不如一狠心冲动到底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