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大半月过去了,杨岸,杨柳还是没有回来。踏雪又从上官眉那里学了个新招式,正打算找她的爹娘演示一番。她急匆匆往书房走,爹爹这个时候总会在的。还没敲门,她就听到了娘亲的声音:“岸儿这次回来大概要带好消息回来了。你看这信,一笔一划都是情意。”
爹爹笑了:“这么说来,把流光锦送到北平的差事应该是办妥了。”
娘亲也笑了:“你这人啊,不解风情。他哪里是因为差事,是因为陪着去的姑娘。”娘亲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早就看出来他们两个是情投意合,既是青梅竹马,又一起长大,彼此性情都了解,这样便是最好的了。这么多年了,柳儿在我的心里跟踏雪没有什么分别,都是我的女儿。她嫁到别的人家去,我怕她吃苦受累;岸儿娶了别人,我又怕是不知底细的。要是柳儿能放下,这婚事大概早就办了。”
踏雪心想:快点办吧,既然早有了主意还一直等。
“云容,柳儿是担心什么吗?说起她,现在都二十出头了。别人家这个年纪早就生了好几个娃娃了,可这几年,柳儿连个提亲的人都没到家里来过。”
“你还不知道你的儿子?”娘亲像是倒了杯茶:“我在外面可是听了不少。杨大少爷自作主张定的未婚妻,谁敢来提亲?至于柳儿,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世未明,一时之间也没人张罗,姑娘家心里害羞,不敢说吧。”
“倒有几个岸儿的朋友,估摸着也快到了。我看倒是不错。眉儿也到年纪了,不如介绍他们认识认识。”杨英说。
上官云容像是抿了一口茶,“眉儿的婚事,我想等找到他们的父亲后再从长计议。我总觉得还会再遇到兄长的,他只是还没回来。辽东的产业,有一半是嫂嫂的陪嫁,现在岸儿管着,以后都要给回眉儿,才是处事的道理。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明眼看着家里就有两对,你也看不出。”
“两对?”杨英像是很惊讶,“还有谁?洵儿和眉儿可是……”
“我和你真是说不下去。”上官云容很嫌弃地打断了他,叹了口气,“依我说,不如先给踏雪看看。最近她在家里总算呆得住了,就着这个势,咱们安排一下。眉儿和踏雪虽都是贪玩性格,但是眉儿做事做人知道进退轻重。踏雪聪明却不懂事,偏偏家里人人袒护着。对于我们现在做的事,其他几个孩子都或多或少知道了,她还是一点不知情。她一直没有历练过,不知道世事深浅,早日寻个好人家嫁了,也能保全她。”
“踏雪身上有旧约,信物和婚书都在呢,也有见证的人。兄嫂虽然不在了,但是咱们得践行婚约。上次岸儿跟我说了,这田田或许在京城了。退一万步说,便是要给雪儿议亲,这原来的约定也要有个了断才是。”杨英说道。
“我知道,是我做的主,定婚的时候雪儿都没出生呢。但当年都是权宜之计,就是兄嫂还在,也没有你这样古板。义兄家是行伍人家,当今陛下武德充沛,那孩子肯定是承袭军籍了,在哪里还两说,难道要让我们踏雪一直等着?大哥和嫂子都是好人,但是早就都不在了,他当年的年纪小,未必知道这事。”云容款款说道。
“所以我才说,这事得要有个交代。万一人家就是记着旧约,一日没寻到我们,便一日不成亲,岂不是我们耽误了人家?”杨英道。
长幼有序,娘亲怎么那么着急要把自己嫁出去!田田,说不定就是个娘娘腔,爹爹还一幅非要找到他的样子。就说爹娘不询问也不训斥,原来留着后招,把自己困在家里,要不相看,要不成亲。既然如此还不如出去躲躲,逼着爹娘让步再回来,就说已经历练了,也好叫爹爹和娘亲心服口服。
但是转念一想:爹娘和兄长姊姊难道还有更多的事情瞒着她?舅舅难道还在人世?数年前哥哥和柳姐姐去了一趟北京,回来就被爹娘罚在小屋子里跪了一晚,爹爹和娘亲从来就没有对他们那么严厉过。可是今年,流光锦居然可以去北京展开销路了?踏雪心中有很多很多疑问,但无人解答。
去南京?踏雪突然想到。反正留在这里要被催婚,倒不如先出去走走。听娘亲的意思,不会给眉姐姐安排相看。现在走了,就让来的人都扑空。再说,她现在对自己有信心,一定能平安归来,就算有事还有眉姐姐策应呢。就这样吧。杨踏雪一向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家里现在爹爹和娘亲还在书房,眉姐姐在睡午觉,洵哥哥看书,是个绝妙的空档。她回房间收拾了全部银两和那张银票,一些衣服,又偷了家里一张路引。准备好走了,突然想起那个玉牌。这下一举两得了,先找到那个该死的田田退亲,再把玉牌给还了。
踏雪暗自到了码头,给了银子:“往南京。”
已经一天一夜不见踏雪了,上官眉以为她拿着银两出去玩了。想着想着来到了踏雪的房间,嘴里说道:“好没义气的人!说好了一起出去游湖,不声不响的就走了,等着小蹄子回来,非告发她不可,下次我可不做掩护了。”房里没有声音,桌上用茶杯压着一张纸,上面写道:“去京城玩玩,一个月以后回来。还有,我不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眉姐姐等我回来再一块游湖。”
“姑父,姑姑……踏雪,踏雪不见了……”上官眉急匆匆地跑进屋子,手里还拿了一封信。
上官云容急急忙忙拿了她手里的信,看完两人面面相觑,旋即又同时明白过来:踏雪偷听了他们在书房的谈天。杨英还算平静,上官云容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面。上官眉急得要跑出去寻马匹,追到京城去。
“站住!天都黑了,外面危险。”在场的人只有杨英还保持着镇定,“什么大事!踏雪从小就去过很多地方,一时半会,不会出事的。孩子大了,是该放手让她出去闯闯了。”
一直在一边说不出话的上官云容突然说:“说不定已经出了城了。她既然有本事出去,最好也要有本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