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辱斯文。”秦川瞥了他一眼。
定国公府一应物件都是齐全的,踏雪和阿竹只收拾了一些衣裳,就跟着上路了。徐夫人和瑾华都乘着车,到金陵渡口送他们。瑾华谦辞说道:“这是我家世交的女儿,给国公府添麻烦了。”
“大奶奶说哪里的话,难得孩子们投缘。”秦娴笑道,“我年纪大了,昌哥儿还小。父亲的大寿去不成,只能让称心为我尽一二分孝心了。再说,杨姑娘是是名家之后,我也想着他们几个孩子,能多交这样的朋友。”
算盘转世的赵瑾华居然亲自拜托徐家照料人,这可是破天荒的事。秦娴不敢怠慢,只能客气应对。
“码头风大,大嫂嫂怎么来了?我哥哥和嫂子呢?”踏雪问道。
“你呀,只收了几样东西就走,巴巴的还要我准备齐全了送过来。”瑾华把踏雪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徐府家大业大,不和你计较,可咱们也别占人家便宜。俗话说,先敬罗衣再敬人。他们家的少爷小姐,一心只想着结交朋友,倒不是什么势利眼的人。可下头的仆从,都是富贵眼,隔三差五还要请茶请酒呢。这些碎银子你拿着,打点的时候别心疼。”
踏雪看着这大箱小箱,有衣裳钗环,也有随身小物,附耳说道:“大嫂嫂,我用不着这么多。”
“用不了你也放在船上摆着。”瑾华说道。
“到济南就下船了,又得央人来搬。再说,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呢,换成银子压箱底多好。”踏雪说道。
“胡闹。这秦家的二小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十几二十天,够你喝一壶了。”瑾华嗔怪道。
踏雪远远看着码头附近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杨岸和杨柳。瑾华宽慰道:“你兄长怕你嫂子变卦,就说不靠近送了,这样目送你走就好。”踏雪娇气起来,眼泪直往下掉。待众人叫她上船,才忙擦拭了一下。
秦娴说道:“我还担心没有大人约束,这群泼猴野得无法无天呢。正好时衡要北上赴任,能带着他们,我才放心了。杨姑娘在江湖上行走过,凡事多提点他们一二,切莫让他们随着性子来。”
踏雪行了礼,回道:“是,夫人。”
“舅母,船准备要开了。”时衡站在甲板边,高大的身躯照在水面上。确是威风凛凛,长辈眼中靠谱的不二人选。
“去吧。”秦娴看向称心,眼眶红了起来,双手往她肩上摸了又摸,“你自幼没离开过娘,这次去你外祖父那里,一路上要多小心,遇到事情多和衡儿商量。记得时时来信,写什么都行。你年纪最大,是姐姐,凡事多谦让几分,以和为贵,多照顾弟弟妹妹们……”
“我知道了,母亲。”称心说着看了秦棋一眼,“只要有些人,把脖子上的狗绳拴好,别没事胡乱攀咬。”
秦棋正想回嘴,秦娴忙叫停:“叮嘱你们的话,又变耳旁风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那么爱置气。”
众人向秦夫人和瑾华行了礼,就挨个上船了。
远远的地方,玉若和桂连在一个角落默默看着。
“真不去送送玉观吗?”桂连有点担忧。
“这才哪跟哪。他一个男子汉,得习惯出远门。”玉若说道,“这次让他撒开手,去北京干一番事业。他和秦川不一样,是带着陛下的嘱咐去的,肩上担子重着呢。”
“这一船生辰纲……还有这群少爷小姐,各有各的大主意,都不是省油的灯,好戏少不了。依我看,也就玉观和杨姑娘,这两个人靠得住。礼单已经拟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去苏州打听了。”桂连说道。
“不着急。”玉若说道,“这赵娘子最看重她兄弟,又和杨家这样要好。这次北上,把杨姑娘托付到定国公府,怕是还有其他变数。等下去信给思柔,让她在济宁接应一下。”
“给姑祖母的礼物也放在里面,不怕吗?”桂连又问道。
玉若白了他一眼,“你不放心?要不要跟去?”
“我就问问嘛。”桂连笑道。
从扬帆那一刻起,船上这群人就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要不是舅母秦娴一再嘱托,时衡还真不乐意接这几块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