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不等文乔开口，异种开始自顾自倒数，“十，九，八，七……”

“文指挥官……”女王随行侍从咽了口唾沫。

“六，五，四……”

被踩踏的民众在哭喊咒骂。

“三，二……”

最后一秒，文乔眼神与池苒对上，二人各自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一！”

文乔冷冷地说：“我认为，你在痴心妄想。”

电光石火间，被异种控制的女王悍然伸手，快速环住异种！

异种下意识攥紧女王的脖颈，只听“咔”的一声，随即是钝物落地的声音。

女王头颅骨碌碌滚了好远，露出衔接处的金属和电线。

异种瞳孔骤然紧缩！

他立刻开枪——

然而仅耽搁了0.01秒的时间，文乔通过与车身的角度快速接上左胳膊，然后劈手将枪击飞，回手“咔”的一声，右手也被他面无表情地接了回去。

异种愣了一下，随即又一声脆响。

“啊——”等他反应过来，整条手臂已经软软垂了下来。

所有士兵用枪指着他。

手里的女王是机器人伪装，挟持的指挥官也已脱离掌控，异种到现在才意识到整个女王出巡都是一出引蛇出洞的计策。

他竟小看了这些人类！

他不甘地盯视了文乔一眼，想趁着人群混乱逃跑，突然一道瑰丽的闪电顺着机器人迅速攀上了他的身体。

近5万福特的电压下，异种发出一声非人嚎叫，接着浑身痉挛抽搐，跪倒在地失去意识。

文乔的衣服被雨水浇透，地上红色的花瓣将他的面色衬得更加冰冷苍白。

所有混乱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不见也听不清。

阴雨笼罩的灰色世界中，有人踩着玫瑰花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文乔抬眸，一把黑伞蓦然闯入视线——这把伞本来是为女王准备的，现在却撑到了他的头顶上。

伞下的人露出俊朗桀骜的笑：“我就说吧，不会让你失望，大指挥官。”

文乔呼出一团稀薄的烟雾，那是一个似有若无的笑。他淡淡道：“把主城的命运托付到你的身上，我也是疯了。”

池苒说：“你还可以更疯一些，比如扔下这一切，找地方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

文乔瞥了他一眼，将现场筛查工作分配下去后，对池苒说：“走吧，你开车。”

军用越野就停在路边。

两人上车后，池苒问：“回地下基地吗？”

文乔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说：“找地方，睡觉。”

池苒诧异地打量着大指挥官。

三天两夜的不眠不休，是个人身体都要熬不住，难以想象他刚刚还在与异种对峙。

这个人惯于沉浸在紧绷状态，即使此刻眯着眼，神色也显得很不安稳，像是一台24小时工作的高精密仪器。

池苒把车内暖风打开。

“外套脱了吧。”池苒说。

“嗯。”文乔应了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底依旧是一片清明，仿佛刚才的疲惫、疼痛只是昙花一现。

“看我做什么？”文乔问。

池苒回过头，唇角饶有兴味地勾起：“如果刚才我的机器人没有及时出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喜欢对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做任何假设。”文乔将外套脱下，略一叠整扔到后座上。

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总算有几分活人气。

“战后复盘也是培养团队默契的关键一环。”池苒侧目看他，等着下文。

文乔被逼问得有些不耐烦，冷漠道：“必要情况，我会亲自制住那个异种，不惜任何代价。”

池苒一记刹车。

军用越野停在了道路正中央。

文乔也随着急刹车身子向前倾了一下。

“你好像有些失望？”文乔语气凉薄，“那你想听什么？我对你抱有绝对信任？”

“你想多了，大指挥官，”池苒解下安全带，“旅馆到了。”

文乔默默看了眼他停车的位置，不敢恭维。

旅馆老板看见两人说话都结巴了：“军军军……军爷住店吗？”

池苒：“开两间房。”

“好……好的军爷。”

然后旅店老板和池苒面面相觑。

池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叩击柜台对文乔说：“付钱。”

一枚钱币顺着陈旧的柜台滚了过去。

老板立刻喜笑颜开：“两位军爷，我带你们去客房。”

肥胖的身躯像加菲猫一样走到木质楼梯前，老板摆出一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