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万米高空翱翔,晨曦在光滑的机身上反射出炫目光晕。
机厢里,任屹问琉卡:“你不是最近一直在约会吗,怎么得到这么多线索?”
琉卡正在对着化妆镜涂口红,嘴一动不动,声音却嗓子里传了出来:“谁告诉你约会和工作不可兼得了?姐一边享受恋爱,一边就能把消息探听出来你信不信?”
尼奥痴痴地问:“琉卡姐你不会是找军方的人约会去了吧?”
琉卡嫣然一笑:“我的约会对象你们绝对想不到。”
两张脸凑了过去:“谁?”
口红盖“啪”地扣上,琉卡说道:“卷毛杰克。”
“靠!”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任屹险些站起来,“你俩怎么搭上线的?!”
琉卡对着镜子蹙眉看了看,折了块纸巾擦拭唇周晕出的口红:“这话说得要早了,还记得上次主城暴动,我被暴民困住那次吗?卷毛杰克替我解了围,顺便留了联系方式。”
尼奥恍然大悟:“那上次放你鸽子的也是他?”
琉卡说:“不然你以为姐还会和其他放我鸽子的臭男人再约会第二次吗?要不是为了从他那套消息,我早就把他拉入黑名单了。”
池苒暗搓搓碰了文乔一下,问:“你知道这回事?”
文乔淡淡道:“嗯。”
池苒一想也是,私下联系反叛联盟领袖,没有文乔的点头琉卡八成也干不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
他正要懒洋洋地靠回去,文乔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什么?”池苒拿过来一看,顿时有点失望,“我的工作日志怎么在你那?”
“收好,”文乔说,“最好锁起来。”
池苒将日志随手一塞,但感觉文乔的视线并未从他脸上移开。
“怎么?”他问。
军花指挥官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后缓缓吐出一句:“你以后写日志标题能换个风格吗?”
池苒奇怪地看着他:“这还有格式要求?”
“没有,”文乔修养良好地吐了口气,“你不去干新闻真是屈才了。”
任屹他们开始讲关于海妖的故事。对于城外执行危险任务,成员们的心态已经很松弛,甚至会在无聊的航行中找点事情自娱自乐。
池苒从包里摸出两块太太泡泡糖,递给旁边的文乔。
军花指挥官视线在他手心中两颗包装浮夸幼稚的糖果上扫描一瞬,似乎识别失败:“不吃。”
池苒一笑,打开一颗塞到嘴里,劣质的甜充满味蕾,他边嚼边说道:“这是池润最喜欢的糖果,你们这些贵族精英阶级可能都不屑吃这种全是化学原料的糖果,但这在贫民小孩中却是奢侈品,我第一次给她买还是在我刚找到修理工工作的时候,她把糖在手心里摆弄半天没舍得吃,最后愣是撕了一半塞进我嘴里,说‘哥哥一半,我一半’……”
他张了张嘴,感觉嘴里的糖甜得发苦,甚至快将他喉咙粘上了。
已经半年没见到池润,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他简直不敢想。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给我。”
池苒好笑地瞟了他一眼:“你吃得习惯吗?”
大指挥官睨着他,保持手心向上的姿势。
“事先说好,吃不习惯可以吐出来,但吃坏了我可不负责。”池苒剥开一块,无视文乔伸出的手直接将糖塞进对方嘴里。
黏腻的糖渍沾到他手指上,池苒下意识舌尖一卷舔掉糖渍,却见文乔眼底暗沉一瞬,像是湖底奔流暗涌的暗潮,转瞬即逝。
“怎么样?”池苒递了块纸巾,“不好吃就吐出来。”
文乔说:“还行。”
池苒看着手里的糖纸,突然萌生了恶作剧的想法,他将糖纸中的贴画揭开,趁着指挥官看向窗外悄然将手伸过去,然而没等他得逞,那只罪恶的手被文乔中途截住。
掌心相扣的刹那,贴画掉在地上,色彩鲜艳、有些丑的卡通画在对着他们做鬼脸。
池苒一怔,红意悄然灼烧到耳根。
他看向文乔,大指挥官仍平静从容地面向窗外,只是握着池苒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所以他们这算是……已经正式交往?
那夜的事虽然覆水难收,但池苒一直保持着开放态度,只要对方不主动提,他就当那些行为只是队友互助帮了一点小忙。
这些天在地下基地,他基本可以确信文乔与他抱有同样想法,因此言语试探挑逗之间看似在主动交锋,实际何尝不是一种防御,只要摆出足够不在意的姿态,那夜的失控就可以全然归咎于下半身的一时冲动。
——至少军花这种肩宽腰细腿长的美人,真论起来怎么他也不算亏吧?
没想到他已经为自己的撤退扫清道路,对方却蓦然逼近一步,这让池苒萌生一种如坠云端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