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礁石,溅射星星点点的泡沫。
文乔将池苒拖上浅滩,他自己也筋疲力竭地靠在碎石上喘息。
这里四面环海、荒无人烟,如果没有火种和淡水,池苒的情况随时可能会危及生命。
仅仅歇了两分钟,文乔将池苒抱起,向灯塔内部走去。
天空已露出鱼肚白,灯塔的光在初升旭日的比较下逐渐变得黯淡,但坚实的石壁依旧是可靠的避风港。
文乔用衣服、干草为池苒铺垫好,将他放置在灯塔一层的背风处。
池苒面色已经变得苍白,嘴唇皲裂而干燥,他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正看到文乔准备起身离开。
“文……乔……”池苒微微抬手,抓住文乔衣袖。
文乔几乎是立刻回身,冰冷干燥的掌心握住了他的手:“我在,你感觉怎么样?”
池苒蹙了蹙眉,嗓子沙哑得不像话:“水——”
文乔声音轻而镇定:“我去找水,你等着我。”
池苒微微点头,阖上了沉重的双眼。
他的睡相并不安稳,整个人颤颤巍巍缩成了一团,像胚胎中的婴儿,用最原始的方法自我保护。
文乔将他的手轻轻放回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底下,起身燃烧了一堆火。
等到池苒再次醒来时,文乔不知从哪找来了小半壶水。
池苒几乎是凭借本能地灌了两口,清凉的淡水让他精神一振,但紧接着,他看到文乔微颤的喉头,以及同样干涸的唇。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二人最后的水。
池苒立即停止吞咽,示意文乔凑近。
等到对方距离他稍近些,池苒猛然勾住文乔,翻身将全部的重量压了上去,干裂的唇瓣覆上文乔的刹那,池苒将水渡了过去。
看着大指挥官瞬间愕然的眼神,池苒心里很有成就感,他微眯着眼睛,像一只作恶得逞的狐狸,但就在他准备功成身退时,对方一只手托住他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两张干燥的唇,吻起来并不唯美。
粗粝灼热的疼伴随着鲜血的腥锈味在唇舌之间交缠,在这样空无一人的海上,没有王廷,没有异种,没有制裁者,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不顾一切地肆意放纵。
辗转时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相互较量的你退我进,而是仿佛置身世界尽头、末日之端的绝望发泄。
温度随着两人的纠缠节节攀升,池苒开始解文乔的衬衫扣子。
他仅剩的一只手颤颤巍巍在文乔脖领处抓挠,文乔任由他折腾半天,才叹了口气,按住他的手:“想死吗?你还在发烧。”
文乔的眼神重新变得清醒克制。
池苒想起上次自己被下了药,文乔也仅仅是用手帮他纾解药性,从始至终没有更近一步。
他从文乔怀中坐起身,并排靠坐在墙边。半晌,他笑着问道:“你是不是不行?要是不行的话我在上面也可以的。”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半秒。
接着——
一阵天旋地转,池苒整个身子被抵在墙上用力亲吻。
池苒发誓,他是在真诚关心对方,绝无半分挑衅意味。他伸手推拒,却被文乔牢牢固定在上方,而对方的另一只手则伸进他衣服里,搓揉他烧得滚烫的身体。
密密实实的吻犹如飓风般让他喘不上气,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废掉,池苒扭过头想要劝止,可声音低软如幼猫。
“文乔。”
大指挥官没有追逐他的唇,而是吻上了颈侧。
“文乔。”池苒喘息,感受胸如擂鼓,分不清他的,抑或是他的。
这种时候,池苒甚至有种荒唐的想法:如果他以这种方式死在这里,不知道能否被帝国追授为烈士?如果真的是烈士,那军功簿上要怎么写?慰问大指挥官而死吗?
远处海浪的声音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尼奥的声音:“这里一看就没有人来过。”
之后是洪萨的声音:“那怎么解释那艘船?”
这次池苒是真的开始挣扎,他奋力扭动着身子,说:“文乔……等等,来人了……”
文乔垂眸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门被从外面打开,池苒把头缩进大衣里。
“队长!”尼奥声音透着兴奋,“太好了!你们没事!我还在担心你们。”
文乔颔首,眼神向尼奥身后看了一眼,洪萨、尼奥在他身后,仨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看来能漂到这里也经历一番曲折。
池苒从未体验过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刚才的刺激太大了,他很想大口喘息,然而一旦那么做队友一定会生疑,他只能压抑着呼吸节奏,让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脏一点点平复。
这时,尼奥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池哥这是怎么了?”
文乔若无其事向下瞥了一眼:“发烧。”
“噢,怪不得会冷得发抖。”
尼奥正要伸手去摸池苒额头,被躺在地上装死的池苒抬手挡了下来。
池苒:“……”
尼奥眼睛一亮:“哥你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