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笑了:“干嘛?担心我啊?”
洪萨翻了个白眼:“担心你死在这里。”
任屹透过潜水盔瞄着二人不解道:“小池,小萨,你俩什么时候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他一开始与几人失散,自然不知道池苒和洪萨共同经历了怎样的生死考验,在幽深封闭的海底,没有什么比生死相托更能促进队友情谊的了。
尼奥故作高深:“这个说来话长——”
文乔的声音打断了他:“这里是最后一个给氧站点,再往前就是塌陷地界了。”
众人终止谈话,屏息凝神。
随着临近海底,一副死气沉沉又绮丽诡异的海底画卷徐徐在他们眼底展开。
海水浑浊黑暗,悬浮着无数由金属碎屑、岩石粉末和生物残骸组成的混合物,井壁坍塌的废墟上附着大大小小的微生物,如同绘画涮笔的颜料桶,一些长相怪异的鱼好奇地凑近玻璃外壁,冷幽幽地盯视着他们,像是沉溺海中的鬼魂。
众人最后检查了一遍氧气设备,从海底通道鱼贯而出。
一接触海水,池苒就有一种浓浓的窒息感,这里的海水密度不同于正常海水,黏腻、逼仄,这些是掺了石油的死水。
隐约间有粼粼碎片,闪着光连成线,像是鬼气森森的招魂幡,指引众人向塌陷的中心地带游去。
探照灯能照到的范围有限,三米开外队友的影子都看不到,池苒拨开眼前的锈蚀碎片,忽然感觉胳膊一沉,一只手搭在了他身上。
池苒转身一看,是尼奥:“池哥,你看那是什么?”
他顺着尼奥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底墨色最浓处,是一片十米宽左右的深坑,坑的边缘是裸露、撕裂状的岩石层,一条条金属管道延伸下去。
而越往洞口方向,人鱼鳞片越是密集。
任屹将绳子绑在金属管道上,对其他人比划了个手势,率先下去。隔了几秒,他的声音传了上来:
“进来吧。”
洞潜是一项极为危险的运动,一般必须有经验老到的老手带领,团队中每人都接受过特殊训练,足以让他们面对各种极端场景。
下洞口前,文乔的声音传来:“洞口需要留人。”
池苒和洪萨不约而同看向年龄最小的尼奥。
“尼奥不行,洪萨你来。”文乔淡淡道。
洪萨点头表示接到命令,他伸手在池苒肩上按了一下,含义不言自明,让他当心下面水压。
池苒对他飞了个吻,转头看见文乔似乎冷冷瞥了他一眼。
洞口狭窄,管道错综复杂,鳞片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白闪闪一片,初看还好,盯得时间久了眼睛难免酸痛疲劳。
池苒找了个机会,特意游快几步追上大指挥官,将通讯语音调到私人频道:“吃醋了?”
文乔兀自看向前方,无视池苒恶作剧式的调戏。
“我这不也是团结队友吗,省得某个大指挥官说我没有集体荣誉感。”
池苒只顾追着文乔,没注意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头,等察觉到时,头盔撞上了一个略带柔软的物体,仔细一看,文乔修长的手指正阻隔在石头和他之间。
“别忘了你的职责,7号。”通讯耳麦中传来文乔冷淡的声音。
池苒心里咯噔一下。
大指挥官开始叫他编号,看来是真被自己逗生气了。
他正准备张口,公共频道中传来尼奥的声音:“池哥,你这样很沉诶,手别搭在我肩上了。”
文乔看向池苒,池苒也茫然盯着自己空着的两只手。
刚才他一直跟在最后,洞窟稍宽一些才追了上来,也就是说现在殿后的是原本在他前面的尼奥。
那现在把手搭在尼奥身上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