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让重污染区。
传送井嗡嗡作响,往地上源源不断输送着压力罐,传送井一旁,沉默的巨型机甲膝盖上,那朵脆弱而美丽的小花已经变成枯草,形成“巨人”腿上的两根枯黄腿毛。
“要是再摆出一副死人脸,干脆就回你的地下基地,别赖在我这!”老伊文说。
池苒拧上螺丝,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蹭上机油的脸:“行啊,但这样你就别想知道我怎么改装的辐射驱散仪。”
老伊文眼睛一瞪:“小兔崽子,刚帮你组装完液压管路就过河拆桥。”
话虽这么说,但是池苒来找他的第一天就捅咕好了切尔让地下能源站的辐射驱散仪,还进行了全自动化升级,现在即使不用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也能正常活动,就这手技术老伊文看着是真眼馋。
“拆桥?”池苒一抬眼,盯准了旁边一台清理机器人身上的高功率电机,“我还要拆你东西呢。”
他毫不客气地对老伊文的宝贝下手,三下五除二拆下了电机。
老伊文心疼得直跺机械脚:“我说你们制裁者是穷鬼转世,制造机甲都靠抢的吗?文乔不给你拨款啊?”
提起文乔,池苒动作慢了下来。
他已经在老伊文这逗留将近一星期了。
那次和冯莫的谈话在他心口横插了一颗钉子,当晚,他就跟文乔说先不回地下基地了,他要在老伊文这住一段时间,探讨怎么组装机甲。
然后他心情忐忑地等了半天回复,对方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好。】
一个“好”字,任凭他琢磨出花来,也无法窥见文乔半分情绪,这种无形闹别扭的行为,池苒没有捞到一点优势,反而陷入了反复自我怀疑的怪圈。
文乔知不知道我有情绪?
他一定觉得我莫名其妙。
可是他那么聪明的人,真的一点察觉不出来吗?
“好”是什么意思?
……
老伊文见池苒手里一个电机,拆了装、装了拆,已经重复好几遍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要不你就拿走吧,别糟蹋东西。”
池苒低头“哦”了声,将电机装进机甲关节驱动舱,按下测试键。
里面出现嗡嗡的响动,没过一会儿,响动停止,只有半个身子和两条腿的机甲关节旋转两下,走动起来。
池苒转头调试别的部位。
老伊文见他不言不语地闷头干活,忍不住八卦起来:“文乔不会真不给你拨款吧?那闷葫芦看起来不像吝啬的人啊……”
他浑浊的眼球一转,问:“他给你开多少薪资?”
“两银币。”
“两银币?”老伊文大吃一惊。
“……”
“咳咳,”老伊文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怕伤了徒弟自尊,“我以为你的薪资怎么也会比监狱长高一些,原来他这么抠门,这点他可真不像他的父亲爱德伦上将。”
池苒不语。
老伊文继续问:“他在地下基地也总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冰山脸吗?”
“啊。”池苒呢敷衍着,真心希望老伊文不要再在他耳朵旁念叨这个人了。
“那你看他洗澡时——”
池苒握着操纵杆的手一抖,电焊机的长臂径直向老伊文而去!
“靠!当心点!”
老伊文堪堪躲过闪着蓝色火花的针头:“手艺还没都传给你呢,就着急谋杀老师了?”
池苒放下手里的操纵杆,看着老伊文:“我为什么要看他洗澡?我看上去那么像同性恋吗?”
老伊文愣了一下,悻悻说:“忘了,你们制裁者应该每个人有单独洗漱间,时代变了,不用挤集体浴室了……不过你至于反应这么激动吗?”
池苒深吸一口气,耐心终于告罄:“对不起,但是暂时能别吵我吗?让我专心把手里活先干完。”
“行行行,”老伊文摆摆手,“原本想着徒弟当了制裁者可以让我这把老骨头风光一把,结果请来个祖宗。”
池苒垂手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踩在操作架上,双臂肌肉紧绷,掀开了后机舱盖。
他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借由手上的动作掩饰着心里的烦躁。
老伊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文乔——”
“能别提他了吗?”池苒终于忍不住道,“我和他只是普通队友,不熟。”
空气安静了两秒。
老伊文说:“我的意思是,文乔来找你了。”
哐啷。
扳手掉到地上,池苒扣上后机舱盖,看见监狱长正一脸尴尬站在那里,旁边站着清凌凌的文乔。
“我来亲自请这位‘不熟’的队友归队。”他冷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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