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扭曲的画面里,实时展示着托尼、威廉和汉默的影像,一开始画面里只能看见三人的下巴。但随着威廉低头环顾四周,托尼靠近骨骸,画面里的他们也露出了正脸。
这种类似于监控的拍摄视角会给人一种非常瘆人的感觉,就好像某种东西一直在哪个地方盯着自己。
视频里的画面和现实同步,汉默不敢把视线投向自己先前一直提着的包裹,他害怕在自己看向那堆骨骸的时候,会在西服外套堆叠的缝隙里和两颗血淋淋的眼球对视。
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威廉的湿漉漉的衣服,他整个人都贴在了威廉的身后,就像一块粘在电线杆上怎么也撕不下来的牛皮癣小广告。
恐惧在无形中传染,被汉默紧紧抓住的威廉也开始变得有些紧张。失去的异能的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面对这种能将诅咒传播到整个世界的怨灵,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视频里的画面再度靠近,地上的尸骸并没有凭空移动自己的位置。但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慢慢从里面爬出来了。
镜头拍摄的角度在升高,最终停留在一个不高不矮的位置。视频里的威廉三人在仍然出于一个被仰拍的特殊角度,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恐惧。
托尼心里的畏惧感是最小的,他的心理素质非常强,并且他也并没有完全理解到瑟姆拉的诡异之处。
瑟姆拉的攻击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的物理范畴,转向了一种根本无法解释清楚的抽象力量。
但托尼·斯塔克并没有把瑟姆拉视作一个怨灵,而是把她看作了一种媒介非常特别的电子病毒。
他对付这个很有经验,就像当年和奥创的机器人大军战斗一样,只需要破坏掉病毒源头就够了。
“如果要把瑟姆拉和困住她的那口井一起炸飞,理论上分开做也可以。病毒视频已经扩散,现在只要处理好扩散源,事后再想办法消解民众恐慌就好。”
“要不要再把老冰棍拖出来亮亮相?虽然他那套放现在早就过时了,但观众还是这么爱看陈词滥调。”托尼喃喃自语道,他抓起地上包裹的骨骸,带着它独自飞上了天空。
蔚蓝无云的天际被战甲高速飞行产生的冲力撕裂成了两半,托尼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观测的程度。短短几秒,他就变成了一个微渺的小点。
眼前托尼的模样逐渐和记忆里那个抱着导弹飞向天空的身影重叠,抬头望着托尼·斯塔克消失的方向,汉默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停止了颤抖,他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当汉默看见这和当年无比相似的一幕,还是会忍不住心头一跳。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成为超级英雄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为什么就连托尼的投影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和他当年一模一样的选择?”贾斯汀·汉默痴痴地凝望着蔚蓝色的天空,他突然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成为另一个托尼·斯塔克。
就算他仿制出了战甲,就算他吞并了史塔克工业,就算他的身边也有一个像佩铂那样的女强人,就算他做了托尼曾经做过的一切,他也仍然不可能成为钢铁侠。
贾斯汀·汉默的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
也许所谓的surper hero就是那种遇到危险时会把所有人护在身后的道德高深的疯子。
在这个世界上,这种疯子还不少。
可为什么托尼也是这样的疯子?
贾斯汀·汉默明白所有的道理,但他仍然无法理解托尼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
他真的不理解。
天空中传来几声爆炸的巨响,就像是同时炸开了无数烟花。
即便马克3是托尼为了演电影而重新打造的战甲,也装配了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向上疾驶到安全距离,托尼脱手扔下瑟姆拉的骨骸,在粒子能量炮击中它的瞬间,布料和骨头都被高温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可恶的托尼·斯塔克,什么风头都让他出完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呢!”心中所有的复杂情感最终都变成了一句阴阳怪气的恶言,汉默露出不屑的神情,眼神里却仍然残留着几分无法掩饰的迷恋。
天空升起朵朵爆炸的云烟,战甲在烟雾中穿梭,划出了道道绚丽的痕迹,就像是个花哨的个人签名。
战甲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没过多久,地面剧烈颤抖的的震感告诉他们,托尼把瑟姆拉藏身的水井也炸毁了。
按照常理来说,完全毁掉鬼怪的本体就能消灭它。
和盲目信任钢铁侠的汉默不同,威廉并没有因为瑟姆拉和水井被炸得灰飞烟灭就放下心来。威廉仍然感觉诅咒还烙印在自己的身上,那种窥探的视线似乎仍然停留在他们的身边。
并且,变得更强烈了。
上一秒还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变得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潮气。呼吸间阴冷的感觉挥之不去,一声惊雷闪过,天空中蓦然下起了绯红色的小雨。
绵延不绝的雨越来越大,就像天幕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雨水似乎成为了绝佳的荧幕,水中反射出的光点逐渐组成了无数个披散着长发的虚影。
裙摆滴落着浑浊的井水,黑色的长发盖住腐烂浮肿的脸颊,雨中的瑟姆拉轻轻歪头,看向地面上紧紧相依的两个活人。
一阵破空声传来,托尼抱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回来了。
就在水井被炸毁的瞬间,全球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疯狂播放着诅咒视频。仔细看去,就连落下的每一滴雨水里都倒映着一段诡异录像。
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瑟姆拉的力量一直在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