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托尼·斯塔克头一次正眼看他，唯一的一次。

“你愿意相信我吗？”汉默非常认真地解释道：“我当年雇佣伊万·凡科只是希望他能做出和你一样…或者次一些的战甲，好去接手国防部的订单，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想要去杀了你。”

即便明知道这些话他永远不可能对托尼说出来，但面对一个和托尼如此相似的幻影，他还是忍不住对眼前这个人一吐为快。

“他花了好几个月拿着几十亿美金给我做了一堆垃圾，然后告诉我这些垃圾可以向观众敬礼，让我不必担心。可他骗了我，那些是他拿着我的材料、我的钱、我的人，专门做出来的杀人机器。”

“托尼，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的命。”

汉默望着托尼的眼睛，他有一瞬间真的希望眼前的托尼·斯塔克并不是异能虚构出来的幻影。他一直都想和托尼道歉，但是他根本没有机会，更不可能把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

托尼·斯塔克一定会狠狠嘲笑他，然后转头就把这些事忘个干净，或者托尼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些破事。

只是他一个人耿耿于怀许多年。

汉默清楚，他给托尼留下的伤痕根本不够他被铭记，他甚至不配出现在一场足以惊醒托尼·斯塔克的噩梦里。

“真的。”

“……”听完汉默的自白，托尼的神情变得非常复杂，他的眼神里有疑惑、有茫然、有不解……但就是没有嘲讽和讥笑。

“在这一点上我确实相信你，汉默，你已经为你的蠢笨付出代价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会把伊凡从监狱里拖出来仿冒我的技术。他想杀了我是完全显而易见的事，在摩纳哥赛车场上，当时的你一定知道这个消息。”

“是的，我看见了。”汉默没有否认，曾经在心中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即便是面对一个幻影。

“凡科根本没表现出来对你的恨意，把他从监狱里面弄出来的那天，我用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美味佳肴去招待他。他却说什么也不肯干活，除非能找到他养的那只死鸟。”

汉默素日里侃侃而谈的口才，在面对托尼的质问时突然消失了。

他嗫嚅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只是以为我能看好他。”

“天呐……”托尼摇头，他实在是被汉默偶然的天真给打败了。

“我只是想成为你。”

“不、可、能。”托尼斩钉截铁地说。

汉默苦涩一笑，他早就知道托尼会这样，托尼总是这样。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我，因为你是贾斯汀·汉默，你没办法去变成我。”托尼的声音变得非常柔软，他拍拍汉默的肩膀，语气里不带丝毫恶意。

“抛开那个抄袭成性的汉默军工，你成为了一个导演。你现在做着你真正喜欢的事情，创作属于你的故事，得到属于你的掌声和鲜花。”

“你就是你，你是贾斯汀·汉默。”

“你其实做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够好了。”注视着汉默那双如海水般蔚蓝的眼睛，托尼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况且你肯定不会忘了"前妻"导弹，它砸在伊凡身上没有炸开就掉进水里熄灭了。当时罗德还很不屑地和我说像个小炮仗，后来又遇上它，罗德人脑子都被快被炸成狗脑子了。”

托尼选择性地隐瞒了自己当时也和罗德一起嘲笑过“前妻”的事实，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调说着。

“噢，你居然还记得那个。”

汉默低着头，长久地沉默着，过了很久，他终于露出了释怀的表情。

“前妻”是汉默耗尽毕生心血研发的远程导弹，也是他少有的没有借鉴过托尼技术的独立作品。

只是随着汉默逐渐失去对汉默军工的股份，他也被踢出了军火行业。“前妻”导弹的技术专利早就不再属于他了，再次听托尼提起，汉默感觉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我们走吧。”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威廉的身边。

威廉捏了一下汉默的脸，他没有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复现出黑白涂装的“爱国者”号。

华丽的特效粒子不断重组，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台无比拉风的血红色敞篷跑车。

“施密特”号，红骷髅的爱车。

“都上来吧。珍斯汀，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不再需要去羡慕托尼的战甲了。”威廉拉开车门，他坐在驾驶位里，好整以暇地向其它人招手。

汉默骤然回头，身后的托尼挑眉，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