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奇尔顿对古维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一直觉得古维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怪怪的。

有时候奇尔顿对古维说了根本没有任何笑点的话，古维先是发愣，随后就开始痴痴地笑，让人感觉非常莫名其妙。

而且奇尔顿最近总能听见古维对他念叨着什么“层得累”，但这个词听起来既不像是英语，也不像是中文。

鉴于古维一直都有不定期抽风的前科，奇尔顿并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在做完所有的工作交接后，奇尔顿抽空去看望了古维唯一在世的亲人，古维的妹妹。当然也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没有出现什么死而复生的奇迹，没有更加深入的交谈，甚至没有一句问好。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整条街区，奇尔顿就像个普通的路人，自然地在站十字路口等待着红灯变绿。规整的斑马线上他们擦肩而过，那个女孩没有向奇尔顿的身上投来任何关注的目光。

从始至终，古维都没有现身。他只是以原始的鬼魂形态静静地看着，就像是陷入了一场短暂的美梦。然后，他醒了，如往常一样笑着对奇尔顿说——是时候该登上去往哥谭市的航班了。

……

下午三点。

天空阴沉沉地像是随时要下雨，刚下飞机，奇尔顿就在机场看见了一辆在车头上拉着横幅的黑色雪佛兰。这辆车表面的喷漆很新，轮胎也没有什么磨损过的痕迹，基本可以断定车龄不超过三个月。

新买的。

【热烈欢迎弗雷德里克·奇尔顿院长莅临哥谭阿卡姆精神疗养院指导工作。】

接待的司机早就提前看过了奇尔顿的资料，他无比殷切地收起了横幅，小跑着迎了上来向奇尔顿问好。接过手提箱，司机把它们完好地安置在了汽车的后备箱里。

哥谭市的空气中弥散着一种甜丝丝的气味，也许这种迷人的味道就叫做权势。奇尔顿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光是站在这里，他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因为……任命他的人，是市长！

“哟，奇尔顿，官.僚作风要不得啊……”古维啧啧感叹道，“我当年在FBI联邦调查局接受特训，刚转正成为实习探员，局长就因为贪.污受.贿和偷.税漏.税两项罪名被逮捕了。”

“那场抓捕行动我还参加了呢，群众里面偷偷藏着很多坏人，要时刻警惕试图腐.化政.府职员的……”

奇尔顿凉凉地瞥了古维一眼，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开个玩笑嘛。”古维上了车，他趴在车窗旁边，看着车外飞速闪过的建筑。

哥谭市下午的天空非常暗沉，厚重的积雨云盖住了太阳温柔的光芒，在地面上投出大块大块的阴影。仿佛随时都会有惊雷响起，掀起一场绝无仅有的暴雨。

如果不是远处尖顶钟塔的指针正指向3，就这个环境能见度，古维还以为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大概是光线问题，哥谭市的建筑色调都散发着一种阴沉的灰调。众多设计怪异的钟楼、高塔穿插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不过哥谭市的道路管理看起来比巴尔的摩好多了，路上每隔几十米就会出现一盏亮着的路灯。

在来哥谭市之前，古维看了一些哥谭的相关资料。

哥谭市的GDP发展速度在全美名列前茅，更不用说在三大财团管理下的社会福利保障。韦恩财团、埃利奥特财团和凯恩财团联合包揽了哥谭公民的基本医疗、保险、生活、教育、就业保障，可以说哥谭人的福利待遇可能比纽约还好。

并且最值得称道的一点是，哥谭的犯罪率要比纽约低上两个百分点。

这说明什么？

安全！

哥谭市超安全的！

更何况在灵异事件发生的概率上，哥谭市也处于一个默默无闻的状态。

在深夜怪谈横行的各大都市论坛里，爱荷华有只在深夜出现，吞食处.女血肉的诡异天蛾人。宾夕法尼亚有神出鬼没、无差别攻击路人的白色鬼脸。路易斯安那有躲藏在沼泽地里专门伏击过路者的邪恶狼人，加利福利亚本地传说有一扇只在午夜十二点出现的地狱之门。

古维生前是完全不相信这些的。但经历了成为鬼魂、对战小丑潘尼怀斯、追踪怨灵瑟姆拉等一系列非自然事件后，他觉得这些恐怖传说很可能是真的。

但幸运的是，他在网络上并没有搜索到任何关于哥谭市的异闻。

一个也没有。

见识过曼哈顿那场差点毁天灭地的瑟姆拉诅咒之后，古维此刻迫切地需要一个和平、安定的地方抚慰受伤的心灵。

他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任何鬼怪了。

收回繁复的思绪，古维把视线转回了车里。身边的奇尔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此刻正安稳地闭着眼睛，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靠躺在真皮座椅上，身体随着车辆的行驶轻轻摇晃。

看起来非常安逸。

“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情，估计他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好好休息吧。”古维轻手轻脚地坐了过去，他把肩膀抵在了奇尔顿的肩膀上，让奇尔顿可以把头靠在自己身上。

虽然古维体温比较低，但靠着古维起码比靠着硬邦邦的车窗舒服多了。

奇尔顿睡着的样子出奇得驯良，和他平时那幅对人颐指气使的样子截然不同。柔软的脸颊肉因为重力被挤压成了扁平的形状，看着居然有点不符合年龄的可爱感。

想起奇尔顿之前瞪着自己的眼神，古维轻轻地笑了一声。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