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小丑,只关乎于他有没有经历过那糟糕的一天。”
明明是在诉说着自己曾经悲惨的过往,杰克却笑得非常大声。
奇尔顿静静地凝望着杰克陷入癫狂的欢愉表情,什么也没说。
生活中的意外和痛苦数不胜数,如杰克这样一生都充满苦楚的人其实也并不罕见。只是他的痛苦就像是决堤而出的洪水,在同一天瞬间冲垮了杰克的神经,让他变成了一个疯子。
“唉…虽然现在和你说,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生活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以后的生活还是会好起来的。”古维拍了拍杰克的肩膀,了解杰克疯狂背后的故事之后,他真的非常同情杰克。
他也经历过人生中最糟糕的那一天,许多年前,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死在了FBI同一场夜间行动里。
接到死亡通知的那天晚上,古维真的想冲进监狱里,杀了那场行动里逮捕的所有罪犯。
这种恨意支撑他一直长到了可以处理好愤怒的年纪,他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血缘的牵挂让他不至于彻底陷入绝望。
冰凉的手指压在杰克的肩上,鬼魂的触碰是极其阴冷的。杰克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但他却没有看见任何实体。
就像是一阵带着重量的寒风。
奇尔顿非常清楚,倘若杰克·约翰无法看见或者说听见古维,那么从古维嘴里说出来的所有话,其实都是对自己说的。
古维希望奇尔顿可以向杰克转达自己那些安慰的话。
但对于一个彻底失去对这个世界的信任感的疯子来说,任何话语都显得异常无力。
小丑的讲述并不是为了获得同情和安慰,他把这些悲惨的经历讲给其它人听,只是为了反复论证同一个结果——成为疯子是必然发生的事。
也许曾经的杰克·约翰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为这个世界带来欢乐,但现在的小丑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幸福。他只想看见所有人都经历他曾经经受过的极端痛苦,理解他、成为他。
古维的安慰是根本没有用的,就算他亲口对小丑说,小丑也只会放声大笑,根本不会有丝毫动容。
最重要的是……
小丑在说谎,他不是一个可靠的叙述者。
无论是痛苦的童年,还是糟糕的一天,这都很有可能是小丑临时编造出来的故事。
像这样成为小丑的经历,杰克·约翰已经说了不下十几个版本。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版本是: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有一天他的母亲告诉他,他其实是托马斯·韦恩的私生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杰克·约翰可就是布鲁斯·韦恩的兄弟了。
一会儿说自己童年父亲杀了母亲一会儿说自己的父亲在自己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一会儿说自己有个深爱已久的妻子,一会儿又说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孤身一人。
奇尔顿试图从这些故事里提取出一个规律,自己推断出小丑真实的犯罪起源。但这些悲惨的故事里根本没有相同重复的轨迹,相似的部分只是悲惨。
每个故事都是彻头彻尾的悲剧,每个经历都足以让杰克拥有成为小丑的理由。
可它们听起来很不真实,前后矛盾、逻辑混乱,这些事压根不可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奇尔顿觉得就像是小丑把许多个不同经历的角色,强行安到了自己身上一样。
小丑讲述着别人的经历,可他唯独没有讲述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你的表情如此严肃?笑一笑吧,我们都会轻松些。”小丑裂开嘴唇,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因为你没有在对我说实话,你向不同的心理医生讲述不同的故事。好利用这些情绪去操控别人,这么多悲惨的人生故事都是你从哪儿搜罗出来的?”奇尔顿不满地直视着杰克的眼睛,他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说道,“我可是在把你的故事从哥谭推向世界,如果你不配合,这样稀罕的机会就会从你的手里瞬间溜走。”
“你不相信我?”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
“杰维斯·泰奇,他的手里有一个特别的小东西,可以直接窥探使用者的记忆。如果你觉得我说的都是假话,何不亲自翻开我的脑子看看?”小丑嚣张地把手放在了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上,做出一个切割的手势。
杰克的头发都被剃光了,就算是说他马上要被推去做额前叶切除手术,也不会有人怀疑。
“仙境装置?它不在我这里,我也不清楚它到底在哪儿。”奇尔顿一下就否决了小丑的建议,这明显就是个专门针对自己推出来的陷阱。
“可是你会想要知道它在哪儿的。”
“这里满嘴谎话的疯子们可不止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