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江反倒泛出笑意,“从前咱俩一起追剧,你总嚷嚷着要穿就穿到唐朝,在盛世长安里痛快玩一场,现在可不就如愿了?”
“嘴上说说而已,我还说要穿越回来做女皇呢,这个怎么没实现。”夏栀颓废道。
古丽江斜觑她一眼,“女皇是不成了,但努努力可以抱紧未来女皇的大腿。”
半开玩笑的安慰之言,夏栀听来眼中乍然迸出光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如今是永徽年间,武昭仪盛宠,算日子很快会受封皇后,二圣临朝,再往后便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女皇。
若有机会睹其风采,再想法子入了那位的眼,这趟不算白来。
古丽江看她来了精神,问:“想明白了?”
夏栀摆摆手,“唉,说什么明白不明白的都是废话,回不去再不好好活一场,才是亏大发了!”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古丽江心知肚明,见状站起身,小幅度晃着略微发麻的双腿,道:“想明白就行。”
夏栀看着她,忽地反应过来。
古丽江在现代有个谈了八年恋爱的男朋友,她们出车祸前不久才订了婚,两家正商量筹备婚礼,再也回不去,她可要比自己难过的多。
“你......还好吗?”她试探问。
古丽江一愣,姐妹默契,她很快读懂夏栀的欲言又止,笑了笑,“早就过去了。”
古丽江穿到了比她早十几年的太宗时期,一路跌跌撞撞活到今日,说放下的确有可能,但夏栀观她神色,总觉得平静之下还藏着其他。
待要再问,古丽江先行岔开话题,挑着笑八卦她的钓鱼进度:“你与周子衿进展如何?”
夏栀明白她不想多说,暂且收了追问的心思,朝她一扬眉,道:“一切尽在掌握。”
古丽江撇了撇嘴角,揶揄她:“听这意思是还没吃到嘴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说别是到嘴边的鸭子又飞了。”
“你换个形容。”夏栀蹙眉,再品咂,意识到她话里有话,投去探询眼神。
“我回来时替你留心打听了,周子衿曾跟随洛阳城的名医齐老学术,齐老半年前过世,临终前将孙女托付给他照看。”古丽江特意停顿,随后拖长话音强调:“照看哦——这里头学问可大着呢。”
夏栀明白她的意思。
这里是一千年前的唐朝,盛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齐老临终托付,周翁若再有意,便是现成的姻缘。
她思量须臾,道:“那是得抓紧时间。”
未议亲也罢,定了亲,她真就不能舔着脸往上凑了。
让到嘴的鸭子飞走,还是一只如此肥美的,她得遗憾一辈子。
万幸周子衿学业紧,已回了长宁,她不得闲,旁人也未必有机会,抓紧办完花艺大会回去。
想定后,敛色问古丽江:“你这趟回去可准备妥了?”
古丽江点头,“绝不给你拖后腿。”
*
洛水书院。
程清漪双手在身前揪扯,凌乱步子踱来踱去,往前院望了几回,始终迈不出步子。
自见过那个自称夏栀朋友的神秘女子,至今已整整一日了,对方带了夏栀随身的香囊作信物,又能道出夏栀来自未来这个大秘密,她不得不信。
为难她的是,对方传达夏栀的意思,要她去寻郑思齐帮忙。
程清漪思慕周子衿,郑思齐又总和周子衿过不去,还与卫恒狼狈为奸,她看不惯,从未给过郑思齐好脸。
眼下要她开口托郑思齐办事,实在张不开嘴。
“不成!”程清漪猛地一跺脚。
阿栀托人带话给自己,便是拿她当朋友托付,她断不能因私人恩怨误了正事,万一阿栀在长安出什么意外,她要悔恨终生的。
眼瞧快到散学的时辰,再耽搁又要拖到第二日,程清漪一咬牙,一狠心,招呼来一个洒扫的伙计,让他去前院带话。
午时散学,郑思齐如约来到书院附近的凉亭。
老远望见她,起身迎上来,规规矩矩拱手见礼,“程娘子有何吩咐?”
程清漪硬着头皮还了一礼,顾四下无外人,直言:“吩咐不敢当,有件事想请郑郎君帮忙。”
郑思齐想也不想,脱口道:“程娘子尽管开口,只要我办得到。”
“我想.......”程清漪半垂眼帘,踌躇几息才低声说下去:“想借用郑家关系,将洛阳城举办花艺大会的消息送到长安。”
郑思齐愣了下,缓声道:“此事不难办,只是......”
程清漪以为他要提条件,“你有什么顾虑大可直说,有条件趁早提。”
“没什么,”郑思齐一摆手,眉心褶皱舒展开,笑吟吟看着她,“既是你开口,这忙我帮了。”
程清漪没料到他应得这样爽快,反倒生出几分警惕,“没有条件?”
郑思齐摇头说没有,“我乐意帮你的忙。”
“当真没有?”程清漪狐疑。
郑思齐笑道:“你巴不得我趁火打劫?”
来找他之前,程清漪确然做好了被敲竹杠的准备,偏他应得利索,笑得坦然,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咬唇压下困惑,再次向他道谢,语气温和不少,“事成与不成都请知会我一声。”
“你难得开口,我不会教你失望的。”郑思齐笑得牙不见眼。
程清漪被他笑得脊背发麻,草草道了谢,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往书院方向回。
郑思齐目光追着黄鹂一般轻盈飞走的身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半晌收不回来。
程清漪算着走的足够远,才敢放慢脚步回头望一眼,确认看不到凉亭和郑思齐的身影,长舒一口气,慢悠悠往回走。
便于直接回后堂,她抄小路绕到书院后门,后门处是一道长坡,道路两旁树木茂密,夏日郁郁葱葱遮蔽烈日,此时秋深叶落,土路上铺了薄薄一层黄叶,每走一步伴着细碎声响。
正踩着落叶埋头往上走,偶然抬头,坡顶一道人影不偏不倚撞入视线,吓得她险些打滑。
定神后,下意识摸向发髻,又检查身上衣裳,确认干净平整,提起清浅笑意款步往上走。
“周郎君怎么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