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弥气得叉腰,“撞鬼了,招惹胡天王。”
文一越本来对她的事儿没兴趣的,但是小金毛看他的目光,像是要哭了一样。
“他威胁你你就顺着他?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陆弥实话实说:“那家夜总会不招聘未成年人,我怕他告诉经理。”
“他不也是未成年吗?”
“他不是比我们大三岁吗?”
“扯淡!他就比我大十八秒!同一个产房出来的,我能不知道他实际年龄?”
陆弥没想到。
自己在县城里也是叱咤风云的大姐大,居然被胡天王耍的团团转。
小金毛发出一声呜咽,文一越朝纸箱里仔细看了眼,情况惨不忍睹。
不能再拖了!
“我家里可以资助。”
“不然...算了吧。”陆弥说,“我感觉,你也就是一般家庭。几千块钱说拿就拿的话,也不至于拿一周一顿肯德基来摆阔了。”
文一越的心被狠狠刺痛。
是的没错,文书记看上了一套新楼盘,加上姥姥姥爷退休金,现在三个人供着一套房,为了那套房,他连暑假夏令营都奉献了。
陆弥见文一越也没那么聪明,她拿定注意:“乖乖的病不能拖了,我预支了三千薪水,我现在就去带乖乖看病,经理那里我找个借口拖一拖。你,去夜总会找胡天王,最好能拍下他在夜总会上班的视频。那家夜总会工资可高了,他肯定有钱,明天我们拿着证据威胁他。”
听到“胡天王”三个字,文一越就有些发怵:“凭什么我去拍他?”
“第一,因为乖乖跟我熟,第二,我是女生,我打不过他,第三,你妈妈是党委书记,党委书记的公子公然在校使用手机,你觉得她脸上能不能挂得住光?”
文一越绝望地想道,他就能打得过吗?
好吧,去就去!争取一次性解决掉胡逢宴这个恶霸,把他从学校除名!
二中高二分班后才开始上晚自习,而文书记的工作之一,就是监督监督晚自习们的老师,所以周中的夜晚是文一越最自由的时间。
他蹬断了腿,终于骑着自行车来到这家名为“极乐”的夜总会。
当然,文一越对自己的形象有自知之明,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他是个学生。为了潜入极乐获取胡逢宴在校外鬼混的证据,文一越先去了一趟舅舅家,使唤文西宝偷来他爸的身份证。
“外甥像舅”在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极乐一共三层,二楼是公共舞台,经常有钢管舞脱衣舞之类的表演。
即便是普通的周一,人也比想象中多。基本都是下了班的上班族,男性占主导地位,看到那些酒肚肥肠,文一越立下誓言,自己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今天是人妖表演,三位浓妆艳抹的泰国姐姐在舞台上尽情摇摆,文一越觉得有些乏味。
他无法理解,好端端的男人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变成女人,竟然只是为了得到另一群男人的喝彩。
二楼时有工作人员巡场推销,巡场销售看到落单的文一越,笑盈盈走来:“小帅哥,一个人?”
文一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和朋友一起来的,他们出去抽烟了。”
“要陪伴吗?”
文一越严肃地拒绝:“我女朋友也在。”
“你女朋友也抽烟?”
“是的。”
销售见他没有意向,也不像能榨出油水的人,就放弃了他。
这时对讲机传来另一个同事的声音:“三号台男宾点了一个男公关,要年轻的。”
“好嘞。”
销售扭头就走,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
“有...男公关?”
她扭头挑眉:“你也要来一个吗?”
文一越:“有没有...只陪说话的?”
销售:“公关当然是陪聊了!你还想陪什么!喜欢啥样的?”
“有没有...嗯...man一点儿,荷尔蒙不要太多但不要太少,个子高,瘦一点儿,好看一点儿的...”
销售对店里的男公关了如指掌,要是真有这小子说的那种人,人家不去当模特艺人,干吗来他们店里?好像真有一个,不过人家是卖酒的,经理好劝歹劝,都没劝动人家下海。
“行,姐给你找。”
过了三五分钟,一个穿着渔网衣,露着背沟的年轻男人扭着腰坐到了文一越的旁边。
文一越紧张道:“您好。”
渔网衣微微一笑:“帅哥第一次?”
第一次...什么第一次...他怎么不把话问清楚?
“嗯,第一次来。”
“以前玩过吗?”
玩过什么?为什么不把话说全!
“不常玩。”
“你想怎么玩?”
“可以先聊天吗?”
“好呀,你想聊什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男人的?”
“发现陪男人能挣钱的时候开始发现的。”
“你不是天生的?”
“这玩意儿还有天生的?”
...
胡逢宴今晚上班前,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是这么跟他说的:“今晚我们会对极乐进行一次大规模清理行动,打击黄赌毒,三楼贵宾区肯定得一锅端,你今晚想办法调去大堂,我们一来,你赶紧趁乱溜号。”
因为这通电话,胡逢宴今天和大堂酒保换了班。
二楼大堂这些人,又穷又抠,身上捞不到油水,大伙儿都抢着去三楼,胡逢宴把去三楼卖酒的机会给了对方,对方求之不得。
胡逢宴抱着今晚一毛不挣的心,来到了大堂。
人妖表演刚刚结束,下一个是暧昧游戏,在两个表演之间,有一段没有音乐的沉默期。胡逢宴还是有些不甘心今晚分文不挣的,在人群安静的时候,他的目光像雷达扫射过大堂——
我了个大去!
他这是在极乐看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