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擒云将吧唧到嘴角的油擦净,鼓掌笑道:“果然还是爹爹说得有道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今夜晚膳我就试试你这个方法,你得来帮我。”
说罢她吩咐丫鬟将这碟还剩下大半的香菇滑鸡装进食盒里,拿去给她的祖母和娘亲们也尝尝,自己则拉起尚怀真的手腕就往外走,施舍般道:“原本我还想让你直接上马自己跑呢,看你教会了我做菜的份上,我就先牵着你溜两圈吧。”
“?”怎么听着像成了一条小狗?
不仅吩咐人有一套,‘奖励’起人来也很有一套啊,这小丫头的力气和脾性咋都这么大呢?
目送了她俩离开后的丫鬟婆子们,盯着那道香菇滑鸡垂涎许久,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点头,悄悄分出一点,将剩下的装好,就迫不及待地蹲在角落里用手指捻着吃了。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小的丫鬟眼含激动又惆怅的热泪,只觉这是什么神仙美食啊,红着眼向婆子问道:“黄嬷嬷,城里人一向都吃得这么好吗?”
黄嬷嬷意犹未尽地将更多的肉分给两个小姑娘,笑道:“城里好吃的可多了,你俩要努力往上爬,晋升到二小姐身边服侍,以后就能随着她往城里去了。这个小郎君的手艺在老身吃过的众多美食里,可以说是位列前茅的,但是也并算不得十分出彩,想当年,有幸得老夫人恩赐,品尝过从京里带回来的一门点心,那味道,直至今日,我都难以忘怀啊,外皮酥酥脆脆,内夹牛乳……”
两个小丫鬟看着她享受追忆的表情,听得一愣一愣的,都憧憬地想象起黄嬷嬷口中的美食是何模样,过了好一会,才慌慌张张地记起还要去给老夫人送手上这道菜。
-
从侧门出来,便到了尚怀真她们绑牛车的地方,沿着室外的风雨走廊再往北边走去,穿过给雇佣的佃农们居住的耳房,高墙之外竟还有一个演武场,演武场边上架有一排马棚,马棚内有四匹马,正低着头在吃身前的草料。
祝擒云远远指了指一匹明显比另外几匹马矮小上一截的白马,对尚怀真道:“这匹小白驹是大年前别人送给爹爹的一匹温顺良马,回来到现在都还只是在棚里养着,连名字也没有,本是想留给我娘肚里尚未出生的弟弟的,恰好你来了,便让你先骑着开开蹄吧。”
尚怀真看着那些高大的马匹,虽然不太想骑,但是真的很帅啊,以前在景区好不容易才能见到一只,今天不仅能免费体验,还能随便挑选,说不兴奋是假的。跟着祝擒云走到马棚处,学着她的样子,害怕地轻轻抚摸着小白马额前的鬓毛,心里紧张得突突直跳。
只见小白马看了她一会,仰头嚎叫了一声后,就半跪似的乖顺地蹭着她的手掌,让她受宠若惊。
祝擒云被这一幕惊讶得双眼猛然睁大,引导着她将小白驹牵出来道:“自古这些聪慧灵性的生灵都有自己的喜恶,十分认主,你倒是和它有缘,且骑上去试试看。”
虽说这匹小马比那些大马小了一圈,但还是比她的腿高出许多,尚怀真在左边脚蹬试了几次,又到右边脚蹬处也试了几次,始终爬不上去,看着祝擒云越来越黑的脸,无奈道:“好姐姐,我是真的不会啊。”
祝擒云忍了又忍,嘴唇都快要被自己咬破了,最后气得‘啪嗒’一下坐到马背上,把手伸给她道:“蠢死了,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你牵着我的手,我拉你一把,你自己感受下如何用力。”
尚怀真委屈又窝囊地点点头,在她的帮助下再尝试了几次,终于找到了自己能爬上马的方法,开心道:“谢谢你,擒云。你人真好,我学会啦。”
已经站在马下看着的祝擒云压住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嘴角,依旧怒瞪了她一眼,在前头牵着缰绳慢慢走着,语气平缓了许多,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大傻子。我牵着马慢慢带你走两圈,你自己调整好合适的坐姿,找到平衡,一会就让你自己来操纵了。”
她们沿着演武场才走了半圈,突然一个十岁出头,在和自己的小厮玩着你追我赶游戏的男孩跑了过来,见到两人的模样,直接笑了个前仰后合,指着祝擒云道:“哇!二姐,你这又是从哪里找回来的野男人,每天都不重样啊,这个还沦落到要你给他牵缰绳,笑死我了哈哈哈,我要去告诉祖母听。”
祝擒云闻言又羞又怒,一把甩掉手中的缰绳,红着脸气汹汹地走到小男孩的跟前,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在他耳边大声道:“你这个妾生的小杂碎,嘴巴总是这么臭,我看你是没好好挨过我的打。”
小男孩被她这一举动吓哭了,悬在空中拼了命地拳打脚踢,大叫道:“你这个坏女人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我要去告诉祖母,让你不得好死!”
这边的小男孩一直哭骂,那边趴在马背上的尚怀真也啊啊叫个不停,她身下受了惊的小白马不受控地四处奔跑着,让一向爱看八卦的她根本无暇吃这场姐弟大战的瓜,只能一边努力地安抚着小白马,一边紧紧抓着马鞍,心里有苦难言。
“你们俩吵架不要祸及我行不行啊!谁来救救我这个可怜无助又弱小,还不会骑马的人间小太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