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尚怀真坐在柜台里,撑着脑袋,看着只有寥寥几个食客的小食街,很是心不在焉。三楼都快要竣工了,本该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她却觉得最近的日子很不对劲。
尚广明不对劲,孟奶奶不对劲,甚至连永兴楼也不对劲。
一个三天两头就来光顾的食客走过去结账,看到她唉声叹气的样子,好奇地问:“小尚掌柜,今日怎的这般无精打采?”
尚怀真回过神来,礼貌地笑了笑,强打起精神道:“张公子,你觉得我们家的吃食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吗?总感觉生意好像越来越差了。”
张公子看着她画完账,接回自己的会员卡,笑说:“你这笑容怪难看的,小心一会把剩下那些食客都吓跑了。”
随即又小声道:“我听闻漪福楼最近也出了一款馍夹肉的玩意,叫什么琥珀玉脂,听说与你家的肉夹馍难分伯仲,甚至他们还有集餐制,只要点够多少个琥珀玉脂,就能免费到春香楼畅饮一夜。不过我还是独爱你家的出品,更不屑于他们那种烟花做派,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刺探一下。”
尚怀真双眼因震惊而瞪得溜圆,感谢地给他免了今天的消费,还附赠了一个半成品的肉松小贝,让他帮自己多留意一下最近的消息。
徐慧琴母子俩吃完午饭回来后,尚怀真见客人不多,自己暂时不需要在这里帮忙,就嘱咐了她们几句,打算回去把还没做成功的双皮奶和肉松小贝研制出来。
高明的商战,不是下毒,不是买黑子,而是直接复刻你的产品,光明正大地将你的客人抢走。
人家毕竟是有背景有实力又有名气的老牌酒楼,难道自己只能不断地开发新品,不断地打价格战,才能谋得一袭生存之地吗?那如果出一种新样式,又被他们学去一种呢?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快就学会自己的精髓?
刚走到门口,忽听到勒马的吁声带着一股强风袭来,有点熟悉的凌厉女声自身后响起:“喂!尚怀真,你家有没有地方站马?”
尚怀真回头看去,只见祝擒云背着一把大刀,昂首坐在马背上,一袭黄衣灿灿如朝阳,高束起的马尾恣意飞舞,那不可一世的表情睥睨众生,真可谓好一派女侠之风!
“看够没有?接着!”
将近一月不见,祝擒云观她还是一副呆傻的模样,不耐地皱了皱眉,将身后的大刀扔了过去,随即翻身下马,牵着缰绳道:“怎不见爹爹送你的那头小白驹?在哪呢?我让我的摘月过去找它玩。”
尚怀真接过刀,都还没能回答上一句话,只听她又道:“诺,这是你家的下人罢?我适才听到他正在把永兴楼的什么什么配方卖给一个大胡子,我想起来那是你家的产业,就打退了那个大胡子,帮你把他绑来了,你自己看怎么发落吧。”
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尚怀真看着被祝擒云用鞭子紧捆,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男子,气得脸都红了,刚好手上有刀,真想一刀把他砍死。但又看到四周来来往往的好奇目光,只好憋住气,让祝擒云继续绑着,把她邀进了家里。
走到二进垂花门靠西边的外院处,祝擒云将摘月系在小白驹旁边,看着马棚对面的一头奶牛和几只小鸡,笑道:“你家蛮大的嘛,居然有闲情逸致在这种地方养鸡,还留着这么一头瘦不拉几的奶牛,怎么看着都和你一样蠢蠢的。”
尚怀真现在只想问话那个出卖主家的员工,没空和她斗嘴,只道:“擒云姐,你用饭了吗?我叫人给你做点吃的吧。”
祝擒云看了看她漆黑的脸色,又用余光瞅了瞅地上战战兢兢的男子,无趣地耸耸肩,撇了撇嘴道:“好呗,赶紧处理好过来找我,我还有事问你呢。”
尚怀真把她带到孟奶奶的居所,简单介绍了一下,就气鼓鼓地离开去找那个叛徒了。
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记得他是一个不想再让家里继续为他散财而来应聘的落魄书生。因他学习能力比较强,自己也对这种愿意自食其力的士子有好感,不仅教了他如何制作白吉馍、锅盔、煎饼果子等,甚至还大概跟他说了一下卤肉酱的具体口感,让他在出品前先拿一个起来试试味道对不对。
明明如此信任和重用他,如今却……她无比痛心道:“你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