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振中被她委屈的模样又磨得心软了,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将自己适才的想法分析给她听,随后叹了口气道:“他但凡愿意便说愿意,不愿意便说不愿意,爹爹都不会如此果决。模棱两可的是何意思?你年纪也不小了,好郎君早早就被适龄的人家订下,女子越拖越难觅得好夫家。爹爹看在你中意的份上,不愿给她太大压力,但她这种态度,到底对你有无心爱之意,还是只想利用咱们家的资源,耗去你的大好年华?”
闻言,薛秋华脸红着低下了头,搅着手指道:“爹爹,今日怀真哥说她将永不负我。许是当时害怕女儿会跟着她吃苦,故而不敢答应,如今被冤枉后才发现自己是能力出众之人,未来定能带给我好生活,又想明白了。好爹爹,女儿愿意相信她,您就再帮女儿这一次嘛,好不好嘛~”
原本正好好地看着书呢,这会来了件漏风的小棉袄让自己心疼还头疼,算什么事嘛。薛振中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说自己会想想办法的,便让她出去了。
看来明日得亲自跑一趟县衙见一见尚怀真才行。此为后话不提。
从薛振中书房里出来,薛秋华没有急着去尚宅,而是提着一堆衣裳点心回到自己房里,让自己的大丫鬟小棉帮着收拾收拾,陪自己去一趟贾夫人那里。
小棉看着薛秋华忙碌的身影,心疼道:“小姐,您这几日都没歇下来过,不要尽想着别人了,您自己快先来吃些点心罢!”
薛秋华一向将其视作自己姐姐一般,无所不言。听到其略带责备的话,难为情地吐了吐舌,而后看向桌上那碟白云状的水晶酥酪,好奇道:“山茶酥酪?这不是府里做的吧,是何人送来的?”
外皮晶莹剔透的山茶酥酪被捏成了云朵的模样,随意撒于其上的山茶花瓣虽无章法,却灵动俏皮,轻轻执起一块,松软弹手,没有一碰就碎。对半掰开,淡淡的茶花香细嗅着有春天的气息。送至嘴边,唇齿之间,莹润香软,入口即化,茶花香交织在乳香中,软糯细腻,甘甜清润,很合自己胃口。
“这是表小姐托表少爷送来的,说是元宵的宫宴上,有许多南州上贡的以花为材的糕点,表小姐殿中便分得了这山茶乳酥,团圆佳节,心思家人,故而寄了一些回来。没想到这都过去半个月了才收到,小姐您也许久没有见过表小姐了。”小棉见薛秋华很喜欢这个山茶酥酪,自己也不禁开心了起来。
薛秋华点点头,留了两块给小棉和房中的另外一个小丫鬟,笑道:“改日得空,定要上京去与她叙叙旧。”
说罢,便打算起身继续未竟之事。
小棉见状,忙又把她按下来,抱怨道:“小姐!您是不是又为了尚公子与老爷吵架了?要小棉说,他是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呀,别说远在天边的表小姐,就连卢公子那榆木脑袋都会时常送些玩意儿来讨您欢心,尚公子脑子活络地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吃食,却想不到您也需要被惦念,他根本就没有把您放在过心上嘛,您何苦要这般吃力不讨好地为她奔波!”
薛秋华抿了抿唇,看着梳妆台上一大一小的两个木雕,没有说话。
“而且小棉总觉得她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她的想法天马行空,行事不讲章法,言辞不懂规矩。若离了一手好厨艺,她根本就无法在这个世道立足,又如何给得了您幸福!”见她不语,小棉继续道。
薛秋华握住小棉的手,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抬眸看着她,眼中含泪道:“可你的小姐我,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人啊。我也想像男子般闯出自己的一番作为,我需要得到认可,需要有同样不服规矩的人在我身边,时刻提醒我,我不是一个人。”
小棉愣住了,拍打了两下自己那张自以为是的嘴,蹲下身,帮她擦了眼角的泪,抱住她的腰,笑道:“走吧,小姐,小棉陪您去找贾夫人。”
……
走访了一圈,得知贾子材他们那片街道上的贫苦人常找三个郎中看病,其中一个就住在旁边市集上,另外两个则四处行医,而贾子材母亲病重已久,且难保现在四处行医的郎中曾经是不是也在街道上坐诊,所以还是得从贾夫人口中撬话。
正往那边走呢,就听贾夫人的大儿子叫住了她:“薛姑娘,请问您是来找家母的吗?”
见薛秋华点头,将人迎进家中后,他眼中色意尽起,想起母亲的话,克制地笑道:“母亲昨夜惹了风寒,这会正在房中养病,不宜多人探望。您让您的侍女在堂中小憩罢,我领您过去。”
薛秋华没有考虑太多,想着越早找到那个郎中,尚怀真就能越早不用受苦,便让小棉稍等她一会,自己跟着贾公子往后头的厢房处去。
走了几步,贾公子故意落后于她几步,看着她曼妙的背影,淫手正欲伸过去揽住她,然而离腰处还不到一拳的距离,手却被一条长鞭捆住了。
“怎么,想和你爹去牢里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