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朱明一噎,从出生到现在,他俩就没分开过,甚至比人家的双生子还黏糊。晏朱明短暂人生的每一日,江承夜几乎都在她的身边。
她发现她根本无法想象没有江承夜的日子。
之前还嫌弃江承夜太过于黏糊,日日想着要逃离,可是如今江承夜要走了,她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些不舍。
见晏朱明不说话,江承夜当她默认了,哭嚎起来:“你个没良心的!万一我在漠北遇险,你是不是立刻就改嫁了?”
晏朱明一巴掌捂住了他那张臭嘴:“呸!说什么呢!”
江承夜委屈巴巴看着她,大眼睛里满是不甘。晏朱明咬着牙威胁:“你要是敢遇险,我不但改嫁,我还让你娘去江家族里过继个弟弟,我嫁给他,一起孝敬你娘!继承你江家的宗庙!”
江承夜一口咬在她的手掌上:“你敢!”
晏朱明:“我有什么不敢的,承平哥哥死了,我都敢嫁给你,你要是敢死,我也敢嫁给你弟弟!”
江承夜被彻底激怒,扑上去一把将晏朱明压住,喘着粗气怒道:“我没有弟弟!你不能接着往下嫁了!”
晏朱明睁着一双水雾弥漫的眼睛看着他,眼尾也红了起来:“那你别死不就得了!”
江承夜一噎。
他忽然有些恐惧。
就连他父兄那样骁勇的将领,都死在了漠北,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软柿子,真的能全须全尾地从漠北回来么?
他支起身子,居高临下看向晏朱明。
刚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她喘息着,面色潮红,一双眼睛里满是倔强的怒意,江承夜俯首,一口咬在了她樱桃似的嘴唇上,毫无技巧地啃噬,晏朱明吃痛,恶狠狠敲了他肩头一拳。江承夜浑然未觉,绷紧的身体紧贴住她,旋即顶开了她的牙关,将她的小舌勾出来吞噬。
晏朱明又一次感受到了她和江承夜之间体型的差距。她被禁锢住,动弹不得,只得任由他胡作非为,委屈得眼中盛满了泪水。
好久,直到江承夜尝到了一丝铁锈味,他才惊觉,抬起头来放开了晏朱明。
晏朱明满脸的泪痕,神情中满是控诉。她攀着江承夜肌肉分明的手臂,死死瞪着江承夜。她以为自己的眼神一定是像饿狼一样凶狠,可是落在江承夜的眼里,却带着无边的媚意。
他叹息一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耳畔,低哑着声音闷哼:“不行,我走之前,得给你留个嫡子,省得你天天想着要找人给我继承宗庙。”
晏朱明浑身一颤。全身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但是江承夜思索了一会儿,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你爱嫁谁嫁谁。”
他若是真死了,晏朱明还是别给他守节的好。
可是想了想,又有些不甘:“不过顾胥廷那个混蛋不行!”
晏朱明一把搂住了他:“你才是混蛋!你要是敢不回来,别指望我能去给你收尸!”
但她脑海里,却全是前世,江承夜在乱葬岗里抱着她残缺身体的画面。
她的心中也开始恐惧起来,把江承夜搂得更紧了:“你比我晚一炷香生,好赖也得晚一炷香死,你这辈子别想赶在我前面了!”
江承夜低头啄了啄她:“哼,你怎么这么霸道?”
晏朱明:“你是今天第一天知道我霸道?我说了不许就是不许!”
十六年来,小江崽子从不敢违拗晏朱明的意思——若是胆敢不从,祠堂一日游奉上。
江承夜紧紧抱住了她,似乎想要将她的身躯揉入自己的骨血。思及即将到来的分别,他的心便像是空了一块儿似的,就算怎么将她抱紧,都填补不了这份空缺。
晏朱明只觉得自己肩膀的骨头都要被他捏断了,但这份疼痛反而真实地击打着她的心脏,江承夜灼热的温度贴着皮肤传来,他俩都是活生生地存在着。
她忍不住在江承夜的肩膀上恶狠狠咬了一口:“我留在京城找萧家的证据,你在漠北也不许偷懒!把脑袋给我好好顶住了!”
江承夜哼了一声:“好!”
*
闻听江承夜袭爵即将前往漠北的消息,顾胥廷感到喜忧参半。
魏大监极懂他的心思,试探道:“江家满门忠良,江二郎即将前往漠北,殿下不如去送一下?”
顾胥廷顿觉明朗,不错,他四舍五入算是他的姐夫,又是他的妻兄,这样的姻亲关系,不去送一送,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他立刻吩咐魏大监:“备宴,送往江府,孤去给他践行。”
恰此时,江良娣求见,顾胥廷拊掌大笑:“来得正好,可以同孤一道去江府!”
江良娣红着一张脸,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盈盈拜倒:“回殿下,妾身也想去给堂弟送行,只是……妾身有孕了。”
顾胥廷一惊,脸上欣喜的表情顿时遮掩不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