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朱明瞥了一眼还怀着孕的锦葵,连忙躲开他的手。顾胥廷才恍然大悟地去扶锦葵。锦葵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意,软软地依偎进了太子的怀中。
晏朱明忙道:“表哥来得正好,方才姐姐有些不舒服,正想着要不要寻太医来看看。”
锦葵连忙道:“不过是胎未坐稳,偶尔犯恶心罢了,不妨事,妹妹也是关心则乱。”
顾胥廷对她俩这暧昧的称呼很是满意,飘飘然觉得此刻晏朱明也已经是他的良娣了一般,瞧着两人姐妹情深的样子,好好地过了一把齐人之福的瘾。
见他又开始一脸荡漾,晏朱明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敬业地继续演了下去:“良娣娘娘有殿下陪着了,臣妾也该告退了。”
顾胥廷果然拦住了她:“葵儿许久不见亲人,你多坐一会儿也无妨。”
晏朱明坚定地摇头:“宫规森严,太子妃娘娘又是出了名的克己复礼,臣妾不敢违背。”
紧接着她又道:“说到太子妃娘娘,臣妾也当去给她请个安。表哥大婚的时候,我没能来成,之前春猎,又着急忙慌的,竟一直不曾好好拜见太子妃娘娘。”
顾胥廷道:“孤陪你去。”
晏朱明巴不得如此,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敢情好,臣妾听说太子妃娘娘很是严肃,有表哥陪着,我便不怕了。”
她递了一个眼神给锦葵,锦葵立刻会意:“太子妃娘娘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不过是表面上严厉一些,不会为难你的。”
晏朱明笑笑,呵呵,她倒是要看看萧清敏会不会为难她。
她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跟着太子一起去了承恩殿。
自从锦葵有孕的消息传来,萧清敏便一直头疼不已。分明是个贱籍出身的妓子,如今都要爬到她头上去了。偏生她手里又拿着萧家的把柄!
本想着等太子冷落了她,她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处理干净。萧清敏却也不知道为何太子会对她如此痴迷!
她只恨自己的弟弟无用,招惹了这么个祸害上身。她萧清敏如何能容忍东宫第一个皇嗣是从那个贱妇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听得外头的宫人来报说太子来了,萧清敏浑身一凛。如今她和顾胥廷,只在初一十五的时候见上一面,还是为着萧家的面子。今儿个又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顾胥廷怎么就想到要来承恩殿了?
她的嘴角立刻勾出一抹讥嘲:“稀客。随本宫出去接驾。”
一出门,便看见顾胥廷身旁跟着一个纤弱的美人。她穿着外命妇的服饰,瞧着却格外的年轻,眉眼之间竟还有些熟悉。
她不由得蹙眉,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如同一朵轻灵的蝴蝶一般落在了她的面前,脆生生道:“表嫂!”
随后,又跪下来,四平八稳行了大礼:“臣妾见过太子妃。”
起身后,她俏皮地向她眨了眨眼。
女人的第六感立刻在萧清敏的脑海里发出了警报:这是一个难缠的大绿茶!
顾胥廷却被晏朱明那灵动的样子闪了闪眼,竟不知她还能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晏朱明行礼毕,转过身来嘟着嘴对顾胥廷说:“都说太子妃娘娘严厉,臣妾瞧着却不尽然,太子妃娘娘面善得很呢!”
萧清敏只觉得太阳穴上一根青筋爆了起来,咬着牙问道:“这位妹妹是……?”
顾胥廷道:“这是安阳郡主之女。”
萧清敏想了起来,春猎的时候,在鳞光池旁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她一脸泥浆狼狈不堪,萧清敏便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谁知道把泥水洗干净了,这个小蹄子竟然如此绝色!
萧清敏强忍着怒意:“臣妾记得,安阳郡主之女似乎是江家妇。”
晏朱明蹲了蹲身子:“牢娘娘记挂,夫君不日便将启程去漠北了。”
萧清敏深吸一口凉气,一双眼死死盯着晏朱明的脸。晏朱明笑得坦然:“表哥,一见太子妃娘娘,我便觉得亲切,你看,娘娘的眉眼,似乎与我有些相似呢!”
说完,才发觉自己说错了似的,连忙找补:“啊!是臣妾僭越。是臣妾的眉眼竟然能和太子妃娘娘有些许相似!”
顾胥廷含着笑,满脸的宠溺:“明明的颜色举世无双。”
晏朱明立刻羞红了脸:“表哥说什么呢!”
萧清敏却如遭雷击:明明?
晏朱明瞧见她那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便知道仇恨拉到了。她见好就收,转身对太子道:“既然给太子妃娘娘请了安,明明就该回去了。表哥,我的小侄儿便拜托你了!”
顾胥廷立刻意识到了“小侄儿”是哪位,他笑得如沐春风:“那是自然。”
晏朱明的眼神甜得要把人齁死,她由着魏大监一步三回首地送出了东宫,待进到了马车里,那付娇俏的面皮立刻卸了下来。
笑得久了,面孔真的有些僵硬。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重生后这一年没见到萧清敏,她在给她添堵这一行上,还真是宝刀未老。
她已经可以想见萧清敏此刻在承恩殿里摔盆砸碗的场景了。
她向来沉不住气,只怕此刻已经在谋划着对锦葵出手。
那便请君入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