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江承夜、三皇子及几名高级将领便陆续赶到,帐内顿时挤满了身披铠甲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萧将军指着案上舆图,沉声道:“辽人这时候南下,定是想趁雪天偷袭咱们的粮草库。诸位说说,该如何应对?”
一名将领立刻道:“将军,不如末将带一队人马去左翼埋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可。”军师忽然开口,他上前一步,手指在舆图上黑风口的位置点了点,声音刻意放高了些,“据斥候回报,这支辽人小队的主将,正是去年导致江家两位全军覆没的耶律烈!”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承夜身上。江承夜攥着腰间佩剑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呼吸都变得急促:“耶律烈?是他!”
他往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将军!末将请战!此贼害我父兄,今日既然送上门来,我定要将他擒杀,让他为我江家父子血债血偿!”
“江小将军,切不可冲动!”三皇子连忙上前,伸手想扶他,“辽人此时南下,说不定是诱敌之计,耶律烈狡猾得很,你贸然追击,恐会中了埋伏!”
萧将军也皱着眉,装作一副担忧的模样:“三殿下说得是。承夜,你虽勇猛,但战场经验终究不足。耶律烈是辽国老将,诡计多端,你若贸然出击,怕是会吃亏。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江承夜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血丝,“我父兄葬身漠北不过一年光景,此贼却在眼前作恶,我怎能忍?今日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若是连杀父仇人都不敢追,我还有何颜面做江家人!”
他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将军,不肯起身。
萧将军看着他这副冲动的模样,心里暗自窃喜。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但面上依旧装作犹豫,叹了口气:“你既有如此决心,孤也不好再拦。只是你切记,务必小心,若遇埋伏,即刻撤军,不可恋战!”
“多谢将军!”江承夜立刻起身,抱拳行礼,转身便往外走。
江承夜快步回到自己的营帐,亲兵已备好铠甲兵器。
他扯下沾雪的外袍,接过玄铁铠甲,动作利落却并不急躁。
甲片摩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江承夜仿佛浑然未觉。
系好腰带后,他挥退左右,才扬声唤:“欧阳先生!”
帐帘轻掀,欧阳先生捧着本泛黄小本子进来。
他将本子递过去,声音压得低:“郎君,左翼粮草、备用藏粮点,还有您要的那些人,都在里头。骑兵营战马备好了,只是萧将军只许您带五百人,都是江家帐下旧部。”
江承夜检查了一下佩剑,复又抬眼看向欧阳先生:“这些后手,是父亲当年特意留给自己人的,对吧?”
“正是。”欧阳先生点头,目光沉了沉,“山坳里那三百人,萧将军到现在都以为是普通守军。漠北水浑,江将军是一代名将,如何不会留条后路?”
欧阳先生点头,语气却又多了几分凝重:“当年江家二位将军遇害,就是因为粮草被人动了手脚,才陷入辽人重围。这次萧将军只给五百人,又不提粮草补给,您此去黑风口,定要盯紧粮草。我已让藏粮点的人备好便携的干粮和马料,您随时能调运。”
江承夜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恢复冷静:“先生提醒得是,父亲的教训,我没忘。这次我会让亲兵亲自看管粮草,绝不让当年的事重演。”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梁王那边,可有嘱咐?”
“梁王殿下那边已经传信来,让您放心。他说您是他的外孙女婿,绝不会看着您出事。西疆的骑兵已经往漠北方向挪了些,若是真有变故,他们能及时支援。”
江承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紧绷的神色松了些:“之前我们找到的那些证据,如果就这样传回京中,难免不被萧家爪牙截获,不如先交给梁王,由他转呈给陛下。”
欧阳先生点了点头,语气无不欣慰:“郎君如今越发沉稳了。”
江承夜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遍铠甲,目光坚定地看向帐外:“时候不早了,我该出发了。先生留在营中,替我盯着萧将军的动静,有任何情况,随时传信给我。”
欧阳先生点头:“将军放心,营中的事交给我。您务必保重,记得按计划行事,别冲动。”
江承夜应了声,转身大步走出营帐,高声喝道:“骑兵营集合!随我出征!”
帐外很快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与风雪声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