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你？！”领头刺客失声惊呼，长刀脱手，哐当一声磕在石板上。

车中男子正是羽林中郎周毅，他上前一步扯开了领头刺客的面罩，露出一张他熟悉的面孔：“王统领，别来无恙啊。”

为首的刺客，竟然是东宫暗卫统领王彪——说起来，和羽林军尚算同僚。

王彪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但旋即，他反应了过来：马车中的不是皇帝，显然说明皇帝早就对这场刺杀有所防备。

周毅没理会王彪的震惊，只是抬手对着包围圈外挥了挥。紧接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王彪猛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山道尽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穿着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尚有几分温润，却又暗藏锋芒。

“三……三皇子？”王彪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漠北吗？”

顾胥成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包围圈边缘，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王统领，别光顾着看孤王，你再看看，是谁跟孤一起来的。”

王彪的目光越过顾胥成，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衣料紧贴着身形，勾勒出挺拔的线条。他的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起，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脸庞是少年人特有的棱角分明，却又添了几分成熟的坚毅。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冷冷地看着王彪，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江……江承夜？你……你不是死了吗？萧将军说你在野狼谷战死了，尸骨都找不到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承夜缓缓上前一步，抬手，将腰间的佩剑拔出寸许，剑刃反射着夕阳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东宫和萧家巴不得我同父兄一般葬身漠北，只可惜，我江承夜不会让你们如愿！”

言罢，他对着身后的将士们挥了挥手。将士们立刻上前，将王彪和剩下的刺客团团围住，长枪直指他们的胸口。王彪看着眼前的阵仗，知道大势已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全都完了……”

顾胥成走到江承夜身边，轻声道：“江将军，别跟他们浪费时间了，陛下还在观里等着消息呢。”

江承夜点了点头，对着将士们下令：“把他们都带下去，严加审讯，务必问出主谋和所有细节！”

将士们齐声应道：“是！”说着，便上前将王彪等人架起来，押着往三清观的方向走去。王彪挣扎着，却被将士们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承夜和顾胥成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而此时的三清观偏殿里，真正的皇帝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却没喝。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知道刺客已经被擒，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许大监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三殿下应该很快就会进来复命了。”

皇帝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复杂——他没想到，自己一向信任的太子和皇后，竟然会对自己下杀手。

他放下茶杯，轻声道：“等他们进来，朕要亲自问问，朕的皇后和太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许大监连忙应道：“是，陛下。”

不多时，江承夜和三皇子联袂而入。看到江承夜的面孔，皇帝的神色略有迟滞，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竟然还活着？今日的局是你布下的？”

江承夜凝眉点了点头，才缓缓开口：“这局，要从半个月前的野狼谷说起。”

那时江承夜还在漠北，奉命追击辽人残部。风寒雪重，他便带着三百骑兵追入了野狼谷，粮草已经无以为继。

刚到谷中，两侧山崖上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箭雨像黑云般压下来，江承夜的部将来不及反应，瞬间倒下一片。

“将军！有埋伏！”他的副将嘶吼着举起盾牌，挡住射向江承夜的箭。可箭雨太密，盾牌很快被射穿，副将的肩膀中了一箭，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淌。

江承夜拔出佩剑，砍断射来的箭杆，刚想下令撤退，就见谷口涌进一队辽人，个个手持弯刀，对着他们冲过来。

这里是父兄的埋骨之地，辽人还想要将他再次葬送。

江承夜怒吼着，挥剑砍倒一个辽兵，可后背又中了一支冷箭，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谷地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骑兵斜刺里冲出来，为首的将领戴着银色头盔，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飘动，他举起弯刀，高声喊道：“江将军莫慌！末将奉梁王之命，特来支援！”

那是从西疆千里奔袭而来的援兵！

骑兵们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很快冲散了辽人的阵型。江承夜忍着剧痛，对着那将领喊道：“多谢将军！”

将领翻身下马，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络腮胡的脸：“京中的郡主早已将将军的情况报告梁王，梁王亦察觉到萧仲与辽国往来密切，担心将军安危，便让末将带着五百骑兵潜伏在漠北，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