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暗示若是愿意配合,江北愿意与之合作,开通小规模,受控范围内的榷场。
将信装入信封封好,派人将信和缴获来的器物一齐交给阿史那结骨。
她自然是知道让阿史那射匮老实的是可汗而并非阿史那结骨,这并非重点,重点是他看见器物上的“元”字,会如何动作。
那件器物本来应该是举证元瑞与阿史那射匮私用的证物,可元窈改变了主意。
通过之前种种,即使是言官弹劾,证据举报,都不能助元惜苓撼动元家地位,她便不在正常手段上抱有希望。
不如用它来下一局更大的棋。
与江北开通榷场,能够从一定程度上与阿史那射匮达成平衡,而且是更加干净的榷场往来,阿史那结骨没有理由不答应。
元窈也很乐意这样的榷场开通,意味着江北终于有了干净稳定的物资交易。
江北和洋纳终于开了一个口子,开始贸易往来,逐渐走向正常,江北军队走进一个前来求助的士兵。
沈从疏接手了这个士兵,发现事情并非他能解决,将人护送至朔寒城。
此人自称隶属于边防军铁鹰军。
元窈听到这支军队,不禁抬眸。
她没有听说过铁鹰军这个番号,在她接手江北时看过军队的名目,也没有记录这支军队。
抬眼无声询问慎予和沈从疏,两人都摇头。
元窈再看向那人时,眼中多了怀疑。
那人虽然骨瘦嶙峋又年纪较大,但是身形笔直,说话动作间确实有军人风范。
此时却直接跪下,向元窈诉说遭遇。
“末将是铁鹰军中的一个小卒,这些年来一直驻守烽火台,可是从十年前开始,渐渐与朝廷断了联系,三年前物资补给也随之断绝……”
元窈让他将烽火台据点的位置在地图上画出。
他画出的地方是一片前朝建立的军事堡垒,位置极偏,而且要穿越洋纳活动区,早已基本上被默认为弃用。
难以想象,十年的失联,三年的物资断绝,他们是如何活到现在。
“你们的首领是谁,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是赵擎将军。据点战略位置重要,将军带领我们绝不后撤一步,于是我们靠狩猎和野菜颗颗支撑着,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是不知为何,从前段时间开始,洋纳的查封放松,末将才能成功冒死穿越封锁线,前来求助。”
看来是和洋纳开通榷场的缘故,才使这支孤立无援的军队有了一线生机。
元窈虽然感到震撼,却也不能完全相信。
她得再多加分析再做决定。
“带他到下面去好好休息。”
那人以为元窈不打算救人,跪在地上不走,嘴里苦苦哀求着。
“大人,我们是大景的忠将啊,大人,不可让大景将士寒心呐……”
一声又一声大景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大胆!”
沈从疏最先开口喝住。
“现在是大晟盛世,胡言乱语该当何罪!”
大晟……
所有人包括铁鹰军的战士也反应过来。
“不管如何,我等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安乐才驻守苦寒之地,难道大景的百姓和大晟的百姓有何不同吗,大人,求大人派兵!”
之前元窈尚有一丝犹豫,是担心其中有诈。
如今得知这是一支前朝的军队,一时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她明确知道,如果再让元瑞抓到她和前朝军队有染的把柄,将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刚在江北站稳脚跟也将随之功亏一篑。
可是那个士兵最后说的话在耳边回荡。
矛盾的是,她认同他的话。
她不赞同“不事二主”乃忠臣的标准。
前朝覆灭,新朝建立不过十余载,其守卫的疆土,守护的百姓都是相同的。
那些还在为之效力的前朝遗臣难道都是叛徒?那些一心要搅乱安宁来复兴前朝的人就是忠诚?
显然不是。
所谓“忠臣不事二主”更像是一种愚忠,一种对权力的服从。
而真正的忠臣不应该是某个君王或是某个王朝的附属品,而是应该越过这些,将忠心落在不改的国土、不变的百姓这些国之根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