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我听说,二十年前,我秦家的鲛绡纱就是皇家御用的,若不是遭歹人暗害导致质量下降,也不会慢慢沦落。”
“孙、方两家也趁机与黑市合作,他们选择与黑市买卖而不是趁机上贡给皇家,我想还是有原因的。”
元窈和慎予对视一眼,杏眼微眯。
与黑市合作,其中谋得的利益要比上贡朝廷多得多。
“当然了,我是看不上他们这些下作伎俩的,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你是商人,追求利益是正常的。和江北合作,盈利虽少了一些,但是有了官府撑腰,没人敢在秦记地盘撒野。”
元窈并不担心秦芙胡来。
秦记有这样的技术,将其他两家踩在脚底也无妨。
若是她还生出什么不该有的贪恋,那口作为鲛绡纱命根的水源还在自己手上。
三人谈好,秦芙无意间问起何时离开。
“过几日吧。”
元窈举着茶盏挡住半边脸。
“走之前还想看秦掌柜怎么断了对手的黑市买卖。”
秦芙听出元窈的玩笑,闻言笑笑。
即便她不出手,孙、方两家也要做不下去了。
“不过灯瑶姐姐她……”
“等她出来再说。”
提到灯瑶,元窈打断她。
“我们都决定不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下,灯瑶的浅色衣裳在夜色中稍稍显眼,被眼尖的慎予发现。
听到慎予的提醒,元窈起身侧头,灯瑶已经到了门口。
眼眶通红,像一只在不停吸鼻子的小兔。
“灯瑶。”
元瑶喊了她一声,上前扶住。
慎予也将为她备好的外衣递上,和元窈一起帮她披好。
“怎么样,冷不冷。”
秦芙也关切地起身。
“怕哥哥对火有阴影,他房里的炭火烧得没有那样足,来人,把炭火烧旺一点。”
“不用。”
灯瑶出口阻止。
“不用劳烦了,殿下,慎予,我们走吧。”
元窈愣了片刻,回神后抱住她。
“好,我们回去。”
慎予也笑着,分神去观察秦芙的神色。
秦芙目光犀利起来,又很快恢复。
直到三人走出她的庭院,她才低声重复。
“殿下,殿下,难怪……”
鲛绡纱运出后的几天后,元窈一行人返程。
算算日子,等他们到达朔寒城,鲛绡纱也差不多抵达庆都。
临行前只有几个和元窈做了买卖的商人来送行,和元窈的交谈中全是要经常来,期待下次合作一类的话。
元窈实在疲于应付,假笑了几声便称身子不爽要休息。
待人少了一些,慎予在耳边低声汇报。
“殿下,秦家人没有来。”
元窈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惋惜。
“罢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复杂了,就借这次离别作快刀斩乱麻。”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自己和秦芙的关系。
一开始是相互地伪装和欺骗。
再到一方撕下面具后,两人被利益深深捆绑。
最后或是威逼利诱,或是权衡利弊,达到微妙的平衡。
若是在之前,秦芙这样的不确定因素存在,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不安。
可是如今,对秦芙没有什么戒备和反感。
大概是自己已经掌控了云泽郡,而且同样骗了秦芙。
更何况秦芙多么像她。
她能够体会她的苦衷。
“殿下,秦掌柜求见。”
顺着来传话的小人指的方向,秦芙一个人朝她走来,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怕打扰你,又怕再不上前你就要出发了。”
秦芙递上一方帕子。
“哥哥曾送帕子让灯瑶姐姐不要忘记他,我也学着送一方给姐姐,希望姐姐不要忘了我。”
元窈推脱,说上次已经送得够多。
“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鲛绡纱不一样,已经打出来秦家的名号。
现在他们的关系也不一样,不再是相亲相爱的姐妹。
“我一直对你感觉很奇怪。”
元窈说出心里话。
“是吗,那姐姐可一定要好好想清楚,以后再我遇见这样的人,才不会露出现在这样疑惑的表情。”
秦芙没有说告别的话,见到伙计来催元窈主动告辞。
离去的背影没有像她说得那样不舍。
元窈展开她送的帕子。
仍然是精美的鲛绡纱,只是帕子一角,绣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