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蝉鸣吵得人心浮气躁。叶知夏背着画板推开家门,空调凉气扑面而来的那一刻,她完全没想到,一小时后自己会被十几个混混围住——而那个看起来最干净的男生,偏偏是最危险的一个。
“知夏!回来得正好!”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快,给你爸送饭去。他守着那台球厅,肯定又随便扒拉点东西对付了。”
“知道啦。”叶知夏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鼻子嗅了嗅,“哇!红烧肉!妈你今天下血本了?”
“你舅拿来的。还有箱牛奶放你房间了,记得喝。”
“我放冰箱冰着,天热喝凉的爽!”叶知夏笑嘻嘻地凑过去,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不行!吃凉的伤肠胃!”
“就喝一点点~求您啦,天下第一好的妈妈?”
妈妈最受不了她这套,无奈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先把饭给你爸送去再说。”
“遵命!”叶知夏飞快地亲了妈妈一下,拎起饭盒,朝屋里吹了声口哨,“巧克力!出动!”
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应声窜出,兴奋地围着她转圈。
——
“临夏台球厅”的招牌在午后的烈日下有些褪色。这条街似乎也比往常冷清些。
叶知夏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就斜刺里挡在她面前。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叶知夏蹙眉,后退一步。面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头发染得焦黄,耳朵上夹着烟,手里还掐着一根,正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笑得流里流气。
“哟~哪儿来的妹妹啊?找谁?跟哥哥说,这儿没我不认识的。”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
“汪汪汪!”巧克力护主,冲着他吠叫起来,却被叶知夏拉紧了牵引绳,挡在身后。
“好臭。”叶知夏毫不掩饰厌恶,又退了一步,“你能不能离远点?”
那黄毛小子大概没想过会这么被直白地怼回来,愣了一秒,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垮掉,脖子上的青筋爆起,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你他妈……”他刚要发作,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吵什么?里面三缺一,就等你了。”
声音清朗,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却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黄毛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变脸似的堆起近乎谄媚的笑,猛地转过身:“林哥!您怎么出来了?就一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欠教育!”
叶知夏抬头望去。
说话的是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生,身姿挺拔。和周围一群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头发不同,他黑发利落,眉眼清俊,皮肤白得在昏暗的街角都有些晃眼。看起来……完全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被称作“林哥”的男生目光淡淡扫过叶知夏,又看向黄毛,挑了挑眉:“欺负小姑娘?”
“林哥,她骂我丑!”黄毛梗着脖子告状。
林休闻言,还真仔细打量了黄毛两眼,随即敲了敲旁边的窗台,发出沉闷的响声。“啧……也还行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然后转向叶知夏,“妹妹,话不能乱说。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
叶知夏心里那点因为他外貌刚升起的好感瞬间败光。
“首先,我没骂他丑,我只是陈述‘好臭’这个事实。”她挺直脊背,直视着林休的眼睛,声音清晰,“其次,你问清楚事情经过了吗?最后,我凭什么向一个莫名其妙拦路骚扰我的人道歉?”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里面的人,七八个奇装异服、发色缤纷的少年簇拥过来,嬉笑着,不怀好意地将叶知夏和巧克力围在中间。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群中央的林休,白衫黑裤,干净得离谱,也冷静得离谱。
叶知夏心一横,掏出手机:“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她的威胁只换来一阵更大的哄笑。
“报警?”林休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报警有用,你今天就看不见我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小弟就猛地伸手夺过叶知夏的手机,嬉皮笑脸地抛给另一个人。一群人像玩接力游戏一样传着她的手机,还有人打开相机,对着她慌乱的脸和狂吠的巧克力咔嚓拍照。
“拍好看点!给妹妹留个纪念,长长记性!”黄毛嚣张地笑着。
叶知夏气得脸色发白,手心里全是汗,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示弱。她瞪向那个始作俑者——林休。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默许了一切。
就在手机快要被抛回黄毛手里时,林哥终于开口。
“行了,还给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下。抢手机的小弟愣了一下,立刻乖觉地把手机递回叶知夏面前,只是眼神依旧凶狠:“算你走运!下次别让哥几个碰上!”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跟着林休往台球厅里走,黄毛临走前还不忘瞪她一眼。
街角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旷和安静,只剩下知了无休无止的鸣叫。
叶知夏握紧失而复得的手机,掌心被汗浸得湿滑。她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那个叫“林哥”的人……太奇怪了。他明明一句话就能制止,却偏偏要纵容手下恐吓她之后才开口。他看起来那么干净,做的事却让人心底发寒。
“知夏?”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诧异,“你怎么站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叶知夏猛地回神,迅速收起所有情绪,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饭盒转身:“爸!妈让我给你送红烧肉来!还是热的呢!”
父亲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这两年就业景色不好,台球厅两边的好多家店铺都倒闭了,叶知夏知道父亲经营台球馆不易立马装作刚来的样子,轻松地说:“何觅女士中午做了好些火烧肉,让来给您送点。”
“哎哟,还是你妈妈知道疼人!”
“爸~,这可是我顶着大太阳送来的。”
“是是是!知夏也知道疼爸爸了!”
说着拔下电动车钥匙,从电瓶车前面拿下一个大西瓜招呼着。
“快带巧克力进来,正好买了西瓜,我去切,等会吃完把这个餐盒洗洗给你妈也装两块带回去。”
“行,爸,你切快点,下午桑晚约了我出门,中午饭还没吃呢。”
叶波加快了切西瓜的速度。
“好好好,身上钱够吗,不够爸再给你拿点。”说着擦了擦手上的水,往裤腰带里伸。
叶知夏连忙按住。
“够的,又不是吃钱,哪能花那么快。”
叶波笑笑点头:“不够跟爸说,别亏待了自己,跟你妈说也行。”
“我知道了爸。”
二十分钟后,临夏台球厅门口父亲给叶知夏拿了把伞:“撑着。”
叶知夏一手牵着狗绳,一手拿着餐盒实在是不好拿伞:“哎呀!不用了爸,我不晒,再说晒晒更健康。”
“啊?”父亲强硬的将伞塞进叶知夏手里:“不是,我是怕西瓜热,影响口感。”
“…...”叶知夏撑开伞:“行,你两是真爱,我是意外。”
下午颐和路十字路口惜春花店门口。
“夏哥!”桑晚抱着一沓素描纸跑来。
叶知夏愣在原地看着怀中的纸:“这是?”
“哎呀!”桑晚将一沓纸送进叶知夏怀里:“仗不仗义,知道你刚报了个画画班,直接怒掷千金为你买画纸,为我着迷吧女人!”
“呃,哈哈,哈哈…那如果说我学的画种用的不是素描纸呢?”
原地石化!“什么!?”
叶知夏一把揽过桑晚的胳膊。
“不过!桑总为我豪掷千金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
两人手上一人拿着一直冰棒:“夏哥,明天来我家呗~带上巧克力,我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
叶知夏眯着眼睛看,会心一笑:“懂我者,桑晚也!”
叶知夏舔了一口冰棒:“不过只能明天下午,明天上午我还要去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