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周末,叶知夏刚从画室回来,打开门就听见巧克力一直在叫。
“何觅女士,您是不是又没带巧克力出门玩?”
母亲一直坐在电脑前被叶知夏提醒后一拍大腿:“哎呦!我忘了,我说怎么一直叫呢,以为是饿了,结果喂了也不吃,刚想带它出医院看看。”
巧克力看见叶知夏回来直接飞奔到她身边,在她腿上直乱蹭,叶知夏俯身摸了摸巧克力的头,拿上台子上的牵引绳套在巧克力的脖子上:“巧克力,走!”
巧克力是叶知夏十五岁生日时妈妈送给她的礼物,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边牧,那时巧克力被装在一个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小小一只特别乖,叶知夏打开盒子的那一刻,巧克力就将头伸了出来,大眼睛黑漆漆的看着叶知夏一眨一眨的,妈妈说这是她在践行她的承诺,十岁时叶知夏就想养一只小狗陪在自己身边,但奈何妈妈说她和爸爸都很忙,我有太小,养了小狗没人照顾它,对小狗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说再等等,等她的生意安定,等爸爸不是很忙,等我在长大一点,后来真的在自己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小狗。
公园中,叶知夏蹲下摸了摸巧克力的头,指了指一旁的草地:“巧克力,等会姐姐会松开牵引绳,但你只能在这一片地上玩,不能乱跑,更不许对别人叫,听见没有!”
巧克力看到草坪兴奋的汪汪叫。
叶知夏摸了摸头,解开牵引绳:“好狗狗,走!”
叶知夏本来刚从画室回来累的屁股还没沾到床就又带着巧克力出门玩,小家伙精力旺盛没个一时半会不会回去的,叶知夏干脆找了个长椅就坐下来,看着巧克力玩耍的身影。
微风轻轻吹过,叶知夏抬头看向天空,这种静谧的的生活好久没有了,树荫下星星点点的阳光洒在身上,一抬头就是一片绿海,如果你也喜欢抬头看树,树是天空的脉搏,跳动的风在呼吸里,树会拥抱每一个抬头的人,从此我的脉管里注满了了阳光而不是血液,阳光,到底还有多少美好的言语来形容,来形容人对温暖光亮的渴求。
叶知夏还沉浸在享受中突然就远处巧克力的叫声喊了回来,从叶知夏的视角来看巧克力对着一个灌木丛疯狂摇尾巴,叫个不停,叶知夏眼角抽动站起来叫了两声巧克力,巧克力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对着灌木丛摇尾巴。
巧克力一直都很听话,只要有家里人叫一定会回来,这次竟然没回来,不会是乱吃外面的什么东西了吧,想起来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大暴雨,许多地方都长了菌子,这傻狗不会吃了吧?
想着叶知夏立马跑到巧克力身边,看到面前的一幕叶知夏愣了一秒,是一只漂亮的三花猫,一狗一猫都冲着对方叫。
哪来的小猫?叶知夏他巧克力吓到三花,将巧克力挡在自己身后,自己俯身摸了摸,“小猫咪你怎么一个咪在这呢?是在等另一只咪吗?在等妈妈吗?”
小猫一直喵喵叫却不跑。
应该是饿了,叶知夏拿出口袋里常年备着的火腿肠,巧克力看见火腿肠视线立马被火腿肠吸引,叶知夏将它的头撇到一边:“巧克力乖,这个先给小猫吃,等会姐姐回家啊再给你拿。”
说着将火腿肠小心翼翼的递到小猫面前,没想到小猫一点都不怕生人,立马就吃了起来,看来真的是饿了。
“同学,这是我的猫。”小猫听见声音立马跑了过去,轻轻跳到了那人的怀里,随着小猫的路径叶知夏的视线向上,一个男生,看着有一米八八的个子,身型挺直,从下往上看黑色运动裤,黑色的防晒衣,黑色的防晒口罩。黑色的帽子,只露出来个眼镜,叶知夏看见这身装扮目瞪口呆,这人是紫外线过敏吗,太远都快落山了还捂着么严实。
那人看着叶知夏手中的火腿肠又看了看怀中的小猫,叶知夏连忙解释:“火腿肠是好的,没毒,我经常给我家狗狗吃。”叶知夏看着那人的眼睛越看越觉得眼熟,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林柏舟?”
沉默了几秒,他移开视线,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你认错人了。”说完,抱着猫转身就要走。
“诶!别走嘛,我知道你就是林同学,别装了!”
林休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叶知夏跑到他面前,拦住他,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装不认识?在学校里装作好学生班长,在这里又这身打扮喂猫?林同学,你到底有几副面孔啊?”
林柏舟终于低下头,帽檐下的视线对上她的。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伪装声线,恢复了那种清冷中带着点懒散的调子:“……你到底想干嘛?”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柏舟的眼睛里好像带着被人打扰的恼怒,叶知夏没想到这句话能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一时忘记了说话。
意识到失态,林柏舟快速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对不起。”
“啊?”叶知夏被林柏舟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猝不及防,连忙摆手:“是我该说对不起,对不起啊,你别生气,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吗,只是以为它饿了。”
“我没有生气。”同样的话这是叶知夏第二次听见,叶知夏将手放到林柏舟的面前扇了扇,:“感觉到风了吗?”
林柏舟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点了点头。
叶知夏收回手:“你看,在平静的时候一点点微风也能让人们很快捕捉到,情绪也是,生气的情绪其实很容易感知。”
林柏舟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喉结滚动,好像所有的话都被吞了下去,只换来一阵沉默。
叶知夏视线下移到林柏舟手中的三花,:“它有名字吗?”
“……橘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橘子?”叶知夏笑了,凑近了一点,试图去看他帽檐下的表情,用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小猫的下巴,“你好呀,橘子~是因为眼睛像橘子一样颜色吗?”
林休看着女孩突然凑近的笑脸,和她逗弄小猫时自然流露的温柔,身体微微向后倾了倾,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近距离。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紧张感却消散了不少。
叶知夏干脆在他旁边的长椅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林休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橘子坐了下来,只是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巧克力好奇地跑过来,围着林休打转,嗅着橘子的味道。橘子也不怕,从林休怀里探出脑袋,“喵喵”地回应着。
“它好像不怕巧克力。”叶知夏没话找话。
“嗯,它胆子大。”林休的声音放松了些,伸手轻轻抚摸着橘子的后背。
两人一时无话,并排坐着,看着一猫一狗在他们脚边试探性地互动。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猫叫狗吠。
“你家……住这附近?”叶知夏再次尝试打开话题。
林休瞥了她一眼,没回答,反而问:“你的狗,叫什么?”
“巧克力!”提到爱犬,叶知夏的话匣子打开了,“它可聪明了,就是有点怂,你看它叫得凶,其实都不敢真的靠近……”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巧克力的趣事,林休就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看看怀里打盹的橘子,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林柏舟听着叶知夏的滔滔不绝一边看着一旁玩闹的橘子,说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
过了许久,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暖橙色。林休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抱着橘子站起身。
“天快黑了,早点回去。”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之前少了几分冷硬。
叶知夏笑着点了点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