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
“没有。”
“我说错话了?”
“没有。”
“那你讨厌我?”
这个问题单呈青没有回答,抿着唇不吭声。
他嘴巴不松口,耿殊也没辙,只能时不时戳他一下,确保自己没有在他面前变成透明人。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耿殊被董丽叫去了办公室,聊的是月考成绩的事儿。没什么可说的,耿殊成绩很稳定,走个过场而已。
但董丽提了另外一件事,换位置。
“是单呈青的意思吗?”耿殊问。
董丽上下扫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吐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
那就没关系了。
耿殊心不在焉地笑了笑,走出办公室。
楼梯口,她恰好碰到领完英语周报的徐争秋。见他抱那么一大叠,还腾出手拎着个大垃圾桶,耿殊便帮他分担了一些。
“谢谢啊。”徐争秋笑得腼腆,耿殊嗯了声,垂眸看路。
她的低情绪不难察觉,一般人只会觉得她在发呆或者愣神。但徐争秋看出来了,担心地问:“耿殊,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心情不好?耿殊眼神闪烁,苦涩地抿唇,是有点吧。
“没事,我挺好的。”耿殊冲他笑,可徐争秋从表情中看出了勉强。
“耿殊,我妈妈说女生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如果你不开心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嘴巴很严的。”徐争秋看着她,眼睛都在发光。
徐争秋这人有点呆,同时又很热心。说话细细柔柔的,像温柔的呓语。
耿殊摇头,说:“没事,我帮你把英语周报发了吧。”
两人到了教室,耿殊抱着周报一张张分发。徐争秋将垃圾桶归位,捏着手里的周报,欲言又止。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董丽的,她花半节课的时间重新排了座,耿殊位置没变,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挪了。
“徐争秋,你跟单呈青换换。”董丽敲了敲徐争秋的桌子,安排道。
要是之前徐争秋肯定不会同意,他习惯了第一排的视角,听得更清也看得更清,但一想到耿殊下午的耷拉样,徐争秋二话没说抓起书包换位。
听到这个消息,单呈青手一抖,笔尖戳破了纸,他下意识去看耿殊。耿殊没看他,侧脸看窗外。
手不自觉加重了力,他心里莫名一阵恐慌,连指间关节都泛着白,绷着一张冷脸让人不寒而栗。
徐争秋小声催了一句:“同学,你收拾好了吗?”
单呈青突然站起来,教室里大家都在动身换位置,他的动静被淹没,没人注意。
耿殊听见耳边收拾东西的声音,心拔凉拔凉的。
最后的位置定下了。
她的同桌变成了徐争秋,前桌是林优,斜前桌则是班长景椿。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董丽很满意座位安排,几个她看好的苗子都调到了前面。
这节课耿殊基本没听进去,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她压着烦躁,太阳穴突突跳。
……
晚上回家,耿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
“回来了。”含糊不清喊了句,耿荣撕下面膜,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
耿殊闷闷地嗯了声,上楼回房间。
耿荣坐起来,盯着她的背影。这么明显的低落情绪,她这个当妈的不可能置之不理。
耿殊从小到大就没什么烦心事,今天还真的稀奇了。趿着拖鞋,耿荣敲响二楼房门。
一声“进”透过厚重的木门,得到许可,耿荣动作轻柔地拧开把手。
“怎么了?一回来就愁眉苦脸的?”耿荣也躺上床,随手抄起抱枕垫在胸前。
“有点烦,不开心。”面对耿荣,耿殊少了几分拘谨,言简意赅道。
董丽说单呈青提出换位置,位置也换了,单呈青什么都没说。就像他上午莫名的一句话,后面又什么都不说。他是哑巴吗?耿殊憋着火,重重地揉搓玩偶的脸。
窗帘的挂穗轻轻晃动,耿荣翻了个面,把玩偶当枕头,她没有问耿殊为什么不开心,只说:“我明天飞巴黎,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耿殊盯着头顶的白纱,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番。
“老师那边我会去说,请个三四天都没问题。”
“哪有家长上赶着给孩子请假的,还是不正当理由。”耿殊的声音还是低闷,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
“哎呀——”耿荣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妈我年轻的时候路子野,出去玩都是直接翘课的,差点被你外婆打断腿。”
“那时我就想,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她想出去玩我一定帮她请假。学少上两天不碍事,我只希望你快乐。”
这段话驱散了耿殊心里的雾霾,她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