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百灵一把抢过,抱在怀里:“我怕你豆浆洒我毯子上,还是拿在手里放心。”
一张暖黄色的小毛毯,布料柔软,上面绣着一只只有轮廓的小鸟,低头就能嗅到淡香的肥皂味儿,尚有温度,暖和得让人不舍得撒手。
耿殊莞尔一笑:“你这毯子软软的,哪买的?”
两人边走边聊,武百灵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精神气:“我妈买的!”
答非所问。
两人一路拌嘴回到教室,从后门进,耿殊把早餐拿出来,袋子物归原主。武百灵拿着袋子扭头就走,小辫儿一晃一晃,还是单马尾。
耿殊把书包撂在桌上,交作业。
她刚收拾好桌面,旁边落下一个黑色书包,单呈青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了点。
耿殊嘴里嚼着馒头,偏头看向他。
被耿殊这么一盯,他顿时不自在起来,想到昨天那些尴尬事儿,简单的拿书动作频频出错,不是拿错了书,就是忘记了下一步要干嘛。
上演一出手足无措。耿殊好笑地看着,吃完最后一口馒头,豆浆也见了底,她随手摇了摇空空如也的被子,连带着塑料袋一起扔进垃圾桶。
回座位,她发现桌上堆了一大口袋的零食。
单呈青垂着眼眸,在笔袋里扒拉着,仔细替换下空管的笔芯。
“一点零食就想打发我?”耿殊将袋子系好,放到脚边。
“我会一直送到你不想吃为止。”单呈青拧紧笔盖,认真道。
“其实有更好的让我开心的办法?你怎么就不愿意呢?”耿殊托腮,纳闷。
单呈青自然是知道她口中的开心的办法,但是他现在不能。他不想成为耿殊生命里那束短暂的烟火,而是要她,一辈子只能有他。
轻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
耿殊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单呈青又低下了头,自顾自看起书。
上午过了一半,大课间,广播里通知各班利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进行卫生大扫除,下午会有领导进校参观。
能少上一节课大家自然欢喜,计划着打扫完提前溜去食堂吃饭。
到了最后一节课,董丽来到教室监工,嘱咐班干部做好分配工作。
耿殊他们组被分到室外打扫。外面温度低至零下,冷空气刺骨,走两步都有风灌进袖子。
他们负责校门口那会儿,两旁栽了不少书,落叶也不少,扫起来还是个大工程。耿殊加入扫地的队伍,另一部分人拎着水桶去保安室接温水,用于擦拭花坛瓷砖等等。
阴湿的天气让人没劲儿,耿殊和林优合力扫完落叶,蓝色的大垃圾桶装了满满一大筐,车棚那会儿还没扫,耿殊上脚将落叶往里踩,留出一部分空间。
林优:“天气预报显示今天会下雪。”
耿殊低头扫地,闻言看了眼不太晴朗的天,灰蒙蒙的。天空一片死寂,毫无生气,耿殊哈了口气。
十二月就是这样,潮湿,寒冷,带着点休眠的意味。
“是吗?我怎么觉着是要下雨的迹象?”手里的动作继续,耿殊随意回。
丽都偏北部,往年这个时候差不多也都下雪了,到月末更甚,雪大,能自由打起雪仗,一头扎进厚厚的雪堆。
大扫除到了尾声,沉重的垃圾桶由两位自告奋勇的男生负责倒,林优抽空去了趟卫生间,耿殊一个人拿着两把扫帚。
单呈青那边还在做收尾工作,他将水桶和毛巾清洗一番,放进桶里。
“单呈青,走不走?”耿殊叫他。
单呈青擦干沾着水珠的手,提上桶,朝她走去。
他们算走得晚的一批了,教学楼周围都没什么人,有的也是朝食堂方向去的。
“单呈青。”
“嗯?”
单呈青放慢脚步,目光带了点疑惑。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耿殊仰着头,感慨,“不知不觉就到年底了,咱们也算是当了快三个月的同桌。”
同桌是高中时期最坚固的革命身份,耿殊本以为自己会一个人坐三年,没想到,半路来个单呈青,虽说两人相处时偶尔会闹别扭,幼稚的互相不理对方。但凭心而论,她还是很开心单呈青的出现。
“耿殊。”单呈青眨了眨眼,下巴埋进脖间的红格子围巾,默了几秒,他抬脚踩上一节台阶,回头看她,“跟你当同桌,我很开心。”
感情是相互相通的,她能感受到喜悦,他亦是。
耿殊撑着扫把的头柄,低低笑着。从单呈青嘴巴里听见几句好话可不容易,尤其是跟她有关的。
正笑着,耿殊感觉手背上落下什么东西,冰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她心头一颤,惊喜地抬头望天。
细雪飘扬。
她扬起灿烂的笑,说:“单呈青,下雪了。”
他们的第一场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