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百灵又瞪她一眼,脸上写满不爽。
耿殊:“我靠林优肩膀怎么了?你也可以靠单呈青的啊。”
自从上次雪仗后,单呈青和徐争秋也渐渐熟络,经常能看到两人一起讨论题,或者课间去小卖部。
“不要,好奇怪。”徐争秋痛苦地皱着脸,随即摇摇头,“我妈妈说和别人要保持分寸感,不能随随便便靠在别人身上。”
身为“我妈妈说”的代言人,徐争秋相当恪守母亲教授他的社交准则。
耿殊竖起大拇指,无奈一笑。
单呈青全程听着,一言不发。
灯光音响调试完毕,跨年演出正式开始,几人的聊天到这儿结束。徐争秋还是不理解,试图继续和耿殊掰扯。
耿殊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演出开始了,保持安静。
徐争秋这才作罢。
跨年演出是独属于学生们的狂欢,节目多元化更得学生心,什么乐队演出,cosplay走秀,情景喜剧。全程精彩,几乎没有人离场。
到了中场,有个相声节目。耿殊不太感兴趣,抽空看了眼手机,有个未接电话——谢原的。
看着那串号码愣了很久,耿殊攥紧手机,起身离场。
感觉到身后人的离开,单呈青垂眸,暗自揪着心。
来到室外,冷风刮过,耿殊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准备找个地儿回拨过去。
往前走一段,一大片的围栏,那面是校外,此时街水马龙,亮灯结彩热闹非凡。
耿殊上前两步,站到一棵树的旁边。
放在屏幕上的手指没来得及按下去,她注意到旁边有人,蹲在地上的。仔细听,似乎那人还吸着鼻子,貌似情绪不好。
耿殊暂时把电话的事放在一边,亮起手机手电筒。
这束突兀的强光惊扰了蹲着的人,她短暂啊了一声,错愕地抬头,和耿殊四目相对。
是他们班的女生,耿殊记得她,之前坐在自己前面,一位沉默寡言,性格腼腆内向的女生——付莹。
手电筒只照在了付莹的脚上,她趁黑用手背抹干眼角的泪,撑着膝盖站起来。
一阵眩晕袭来,她大脑麻愣。蹲久了突然起身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耿殊见状扶了她一把。
“谢谢……”稳住后,付莹轻声道谢,鼻音明显,看样子哭过一场。
今天这个日子大家都开心着,没想到树下还藏着一个伤心人。
“不开心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耿殊松了手,柔声询问。
黑夜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只要脑子里有一点儿伤心的苗头,那这个苗头便会在氛围的渲染下长成参天大树,直戳戳穿透心脏。
付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明明很热闹,大家也都很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在过和别人相反的生活,越热闹越寂静,她的心没有因此激情澎湃,反而敏感失落。
她有一点点想家了。
这样说出口或许会很矫情,但身为住校生,她真的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了。
细碎的风呜呜咽咽。
“外面冷,我们回教室吧。”耿殊挽上她的手臂,边走边闲聊起一些琐事。
付莹慢慢平静下来,压在心底的石头似乎轻了一点儿。
回到教室,开灯。
耿殊让付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是用讲桌下的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
耿殊:“润润嗓子。”
付莹小心接过,手心顿时变得暖烘烘,一纸之隔,暖意传递过来。
她低头抿了一口。
教室里就她们两个人,安静得可怕。黑板上还保留着最后一节课的板书,没来得及擦。桌上书本堆叠,垒成一座高塔,付莹盯着最面上的数学练习册发呆,眼睛一眨不眨。
“谢谢你陪我回教室,现在表演还没结束吧?你不用陪我,去看表演就好了。”回过神,付莹腼腆地笑着,脸颊两侧有浅浅的酒窝。
单独让女生一个坐在这会儿,耿殊还真不放心。
万一她想不开做什么啥事儿怎么办?耿殊宁可谨慎也不敢抱有侥辛。
付莹不安起来,她真的不想麻烦别人,因为她自己让耿殊错失看表演的机会,她会过意不去的。
“耿殊,我没事的,坐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回去看表演吧。”
“你猜我为什么溜出礼堂?”耿殊反问她。
付莹顿了一下:“为什么啊……?”
“因为不想看了啊。”见她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耿殊笑了笑,“反正都是玩,在哪玩都一样。”
“这样啊……”付莹稍稍宽了心,捧着纸杯又抿了一口。
“方便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瞧着付莹脸色好了点,耿殊循循善导。
付莹动作一僵,整个人不自觉紧绷。
她不开心的理由太矫情了,说出来别人都会觉得大题小组。
耿殊不急,等她慢慢想。
付莹紧张地眨眼,握着纸杯的手加了力,水差点抖出来。
这里只有她和耿殊两个人,告诉她应该也没关系吧?
“如果我没办法感同身受的话,说出来你也会好受很多。”耿殊淡淡笑着。
付莹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一口,说:“我想家了,我想我妈妈,我也想我爸爸,我还想我家里的狗狗。”
话开了头便绷不住,付莹眼眶酸涩起来,说话声也变得哽咽细碎。
耿殊记得她是住校生,一个月才放一次归宿假。
“我感觉我在学校的压力很大,我追不上你们,物理题好难,都好难……”她喃喃道,“我想回家……”
十几岁的少年人,读过的书累起来比人还高。
想家,太正常了。
耿殊从兜里摸出手机,推到她面前。
“打电话吧。”
付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呆呆地看着她。
“给家人打电话,你需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