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优没回话,又说了几个人名。
“唐向明、怀博文、时书杰、谷浩南……”
“停。”耿殊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谷浩南?”林优重复道。
“不是这个。”耿殊摇头,“上一个。”
“时书杰?”
“时书杰。”耿殊缓缓重复这个名字,尘封的记忆似乎撬动了一点,但她肯定两人的交集不深,可偏偏这个名字莫名让人熟悉,真是奇了个怪了。
林优也肯定,这个时书杰绝对和自己是点头之交。那她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这么地,有亲切感?
一下午,耿殊都在苦思这件事儿。直到放学后,她联系到了以前的初中同学,有人对时书杰这个人有印象。
“时书杰?他不我们年级第三吗?当时你第一,第二是三班的班长,第三是他。”
年级有名的学霸,耿殊应该有印象的。但她那会儿十几岁,正是沉溺在自命不凡的年纪,每天路过成绩榜眼里只有自己的第一,丝毫不在意别人。用林优的话来说,她当时正处于一种极度自傲的状态,唯我独尊,其他人都是小卡拉米,不值得去关注。
耿殊吸了口气,追问:“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有点事想问他。”
“联系方式我没有,毕竟不是一个班的,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朋友。”
“那谢谢了。”
终于打听到了有用的线索,耿殊肩上的担子松了些,拍了把脸,她开始今天的题库训练。
预赛结果几乎没什么悬念,物竞是她和武百灵。此外数竞和化竞的选拔结果也同时揭晓,都是两人,其中还有耿殊最不想见到的孙昊。
坐上通往竞赛营的大巴,耿殊拿起手机查看刚收到的消息。
“这个时书杰也是个神人。他们班同学说他压根不用电子设备,更别说联系方式了,妥妥的原始人啊。”
不用……不用电子设备?!
耿殊的吃惊不比对方少,那头的人又说:“总之连他们班的人都联系不上时书杰,不过倒是知道他考上了丽都一中。”
“其他事就不太清楚了,他挺孤僻的一个人吧,平时就埋头做题,也没和谁玩得好,书呆子类型。”
对方说的,好像还真和耿殊记忆里的时书杰有点重合,低头走路,不爱说话,还有……眼睛。
她深思了片刻,车子缓慢停下,等待着红灯变色。
车子一停,车上沉闷的气氛隐隐松动,大家凑近车窗小声讨论着。耿殊单手抵着额头,眉头紧锁,试图将那个模糊的影子变清晰。
“耿殊,你晕车了吗?”孙昊从后排探头,手里抓着几颗糖,“我带了糖,你要吃——”
“闭嘴,滚。”耿殊不耐烦。她讨厌目的性太强的人,尤其是孙昊这种前后态度一百八大转的人,说没有所图是假的,与其挂着虚伪的面具假惺惺讨好一个原本就不喜欢的人,还不如撕下伪装本分做好自己。
至少那样没人会来烦她。
被她这么一呛,孙昊自讨无趣,坐了回去。
车子重新发动,窗外的景色匀速后退。
耿殊持续扶额冥想的姿势十分钟了,武百灵忍不住凑近,语气略带担忧道:“你不会真晕车吧?我们应该快到了,我这儿有糖,你再坚持坚持。”
说罢,她伸手去翻书包。
耿殊拦下她,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现在非常想想通一件极其想不通的事儿。”
“什么事儿?”武百灵问。
“一件想不通的事儿。”耿殊说。
“你在说屁话。”武百灵无语转怒。
“说了也是徒增烦恼。”耿殊捏了捏鼻梁,“还是先准备竞赛吧。”
现在轮到武百灵抓狂了:“你到底说不说!话说一半天打雷劈知不知道!”
“不知道。”单呈青眼皮都没抬,翻页写着下一道数学题。
“那好吧。”徐争秋有点遗憾,只好自己动手翻起耿殊的桌肚。
单呈青写字的动作顿住,偏头看他,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她让你翻她东西了吗?”
“让了啊。”徐争秋仰头笑了一下,“耿殊之前也经常出去比赛参加活动之类的,她说想看自己的试卷和练习册之类的话直接拿就好了。试卷都在蓝色文件袋里,耿殊告诉我的。”
耿殊告诉我的。
一种道不明的忮忌感爬上心头,他重重捏紧了笔,心性愈发浮躁,连带着面前的题干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徐争秋那句“耿殊告诉我的。”
她从来没跟他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