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呈青还是守在店里,边复习边等人。
直到期末考结束,暑假正式到来,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才终于又活跃在了游戏厅。
耿殊这次来时,身边没有了那个男生,取而代之是一个长发女生,挽着她的手,两人之间很是亲密,有说有笑。
她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之前笼罩在眉宇间的那层阴郁和倦怠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焕发生机和活力。她也更喜欢找单呈青搭话了。
“每天都来,玩不腻啊?”林优看着她熟练地操控赛车游戏的方向盘,打趣道。
“没有每天来啊。”屏幕上跳出游戏结束的字样,耿殊从模拟驾驶座上下来,一手搭在她肩上,“况且,也挺好看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前台的位置,林优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朝那边看了一眼,心领神会。
“戴个口罩能看出什么?”林优故意逗她。
耿殊指了指自己,笑得有些狡黠:“耿殊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林优笑她没个正形。耿殊也不在意,拿着新赢得的一把小彩票,脚步轻快地再次走向前台。
单呈青的练习册摊开一个多小时了,一个字也没落下,他工作的时候向来心不在焉,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瞧那人。
“小同学,录票。”耿殊语气欢快,侧身靠在前台,姿态放松。
单呈青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那目光像是带着温度,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睫,低头假装整理那堆小彩票。他刻意放慢了手上的每一个动作,理平一张彩票的折角,慢吞吞地扫描条形码。
只想让这短暂的相处时光,流逝得再慢一些。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清甜而不腻,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耿殊也不催促,顺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盒薄荷糖,拆开包装含了一颗在嘴里。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我看你在这儿干快两个月了?”她状似随意地开启话题,“很缺钱吗?”
单呈青的心跳得更慌了,握着彩票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回答:“还好。”
对话戛然而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带着打量和探究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让他既紧张又隐秘地欢喜。
“你好了吗?我有点饿了。”见她在前台待的有点久,林优忍不住上前,胳膊碰了碰她。
又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林优不是耿殊,她对不熟的人都带着平淡的审视,表情漠然。
单呈青按下确认键,把会员卡还给耿殊。
“有喜欢的吗?”耿殊接过卡,转头问林优,“我这卡里的积分多得发愁,正找不到地方花呢。”
林优看了眼后面琳琅满目的商品,摇了摇头。
两人走了。
单呈青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那抹淡淡的茉莉香。他缓缓合上那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练习册,有些脱力地跌坐回身后的靠椅里。
晚上十点下班。九点十分时,单呈青就收拾起了东西,耿殊一般只来一次,从来没有在一天来过两次的先例。然而今天,是个破天荒的例外。
“诶,你要下班了吗?”少女的声音带着笑意,她看向他,有点遗憾。
“没。”单呈青把包扔到身后的椅子上,站直,“你还要玩吗?我十一点才下班。”
“这么晚?”耿殊惊讶。
“不晚。”口罩下的唇角弯了弯。
等多久都不算晚。
“那你能提前下班吗?”耿殊说,“工资我补给你。”
单呈青一时愣怔,连为什么都忘记问了,下巴先行点了点:“好。”
而耿殊专门找他,是因为她们的狼人杀游戏缺人。
KTV包厢内没有开那些晃眼炫目的灯光,只留着几盏暖黄的壁灯。一行人全是女生,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围坐在一起。大屏幕里播放着当下流行歌星的MV,音量调得很低,充当着背景音乐。
单呈青就这么有些拘谨地加入了她们,玩了四局狼人杀。
他当了一次神职,一次狼,两次平民。整个过程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那个漫不经心摸着牌的耿殊身上。
游戏结束后,女生们的兴致依旧很高,争抢着麦克风开始唱歌。
为了烘托气氛,有人终于打开了霓虹灯球。七彩的光斑在房间里旋转跳跃,年轻的身影们跟着节奏晃动,你一句我一句,虽然唱得参差不齐,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密封的空间难免有些闷热,单呈青这会儿终于摘下了口罩,坐在耿殊旁边的沙发角落。
耿殊没有加入唱歌的队伍,她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里,做一个合格的听众,目光偶尔掠过屏幕上的歌词。
“会唱歌吗?”她忽然转过头,声音不大,却是明确地对着他说的。
但包厢这会儿吵闹,单呈青没听清,眼神里满是疑惑。
耿殊淡笑,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点。
“我说——”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和一丝薄荷的清凉,那瞬间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角,唇线也微微绷紧。
“会唱歌吗?《月牙湾》会吗?”
这一次,他听清了每一个字。
女生的气息很快撤离,可他的耳朵却还烫着,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不会。”
但紧接着,他像是怕错过什么,又飞快地低声补充了一句:“但我可以学。”
耿殊笑着:“好啊,学会下次唱给我听。”
后来,他真的花了一整个晚上,反复听着那首歌,直到每一个音符和歌词都烂熟于心。
只是下次遥遥无期。